徐籬山心說:我是好奇你去接誰嗎,我是好奇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誰!這嘴也太嚴實了!
他有些不甘,抱著盅嗦出了聲響,引得褚和笑了一聲。
看吧,當你不夠強大的時候,故意製造出來的氣勢在別人看來都只是一種引人發笑的豬叫聲。
「唉。」徐籬山嘆氣,「唉!」
「別作怪。」褚和警告,「街上沒有賣鞭子的,也有專門賣竹枝的。」
「暴/力教育不可取!」徐籬山哼哼道,「大哥,我要嚴肅地告誡你一句話。」
褚和說:「我已經做好大笑的準備了,請賜教。」
「不管你喜歡誰,我都不會瞧不起你的,更不會覺得你不是東西。」徐籬山認真地說,「喜歡誰是控制不住的,若可以選擇,天下的有情人誰願意去走艱難的路呢?我只希望你不要自苦,更願你得償所願。」
褚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徐籬山的後脖頸,揉了一下,像很多年前那樣。
很久以前,在安平城時,有仨小兄弟自稱是「紅綠燈組合」「安平三劍客」「還在長身體的男模團」等等,這仨兄弟是學堂的大紅人,常常被老師「請家長」,罪名大多是和別的小隊伍打群架並且把別人打得鼻青臉腫,引得別家父母長輩上學堂告狀。
褚和那會兒還沒到蘭京任職,而曲刺史每次都以極其合時宜的「老寒腿發作、不宜行走」為理由把去學堂見老師的任務都推給他一人。
記得第一回去的時候,褚和深感不恥,畢竟別說他自己,就是身旁一群同窗,就沒有被學堂請父母長輩訓話過的,但當他滿肚子火氣地趕到學堂時,老遠瞧見那仨小兄弟穿著髒兮兮的小袍子在屋檐下排排站,各個耷拉著腦袋,可憐巴巴——雖然這是假象,這三位打架的時候必定囂張得像三隻鬥雞,此時這副模樣全是故意擺出來示弱裝可憐的。
但褚和還是心軟了,積攢了一路的火氣跟豆子似的嘩嘩灑了下來,簡直沒處發。
如此一來,去面見老師、聽一大堆道理、假模假樣地教訓警告這仨、保證再沒有下次,最後一手提溜著徐籬山一手提溜著曲港,讓褚鳳走在前頭時不時抬腳踹一下屁股,一路教育著回去,這套流程簡直熟悉到了骨子裡,以至於後來他到了蘭京後,一個月、兩個月甚至小半年都沒有收到學堂的「邀請」,反而無所適從,心生恍然。
到了東城門,兩人等了一會兒,終於等來一匹快馬。
馬上的人一身白袍,利落的高馬尾,腰後配一柄刀,人也像一柄刀。他策馬到褚和身前,馬蹄踩下又抬起,「喲,褚大世子。」他笑道,「許久不見了。」
「許久不見。」褚和喚道,「長晏。」
徐籬山眉梢微挑,付少將軍付鄴,付長晏?
「這位是?」付鄴看向徐籬山。
「文定侯府六公子。」褚和說。
付鄴「哦」了一聲,說:「你就是逾川那要過門的王妃?」
逾川?叫得很親熱嘛。徐籬山拱手,說:「在下徐籬山。付少將軍有禮了。」
付鄴拱手回禮,說:「逾川竟讓你來接我,很給面子嘛。」
「不是殿下讓我來的,我只是跟著大哥來的。」徐籬山說,「我都不知道大哥要接的是付少將軍。」
「不錯。」褚和說,「殿下可能並不知道你今日便到,或者甚至不知道你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