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皇叔護著你,我自然放心,但我不放心的是你。留青,我知道你主意大,但那刺客兇狠萬分,你千萬莫要想著替我報仇或者去查什麼,莫要把自己陷入危險之境。」京珉盯著徐籬山,「還有,你要……當心太后。」
徐籬山說:「哥……」
「我不欲爭權,太后對我不滿,可絕不會殺我,因為我仍然是她的倚仗,可她卻下手殺我,說明她另尋了倚仗。三弟是中宮所出,又與郁世子交好,太后不會冒險於他聯盟。五弟雖無顯赫舅家,卻與皇叔走得很近,她與皇叔之間恐有舊怨,必定也不會選中五弟……只有六弟了。」京珉閉了下眼睛,復又說,「寧遠伯不問政事,嫡子師鳴是個逍遙小紈絝,嫡女師流螢倒是穩重,若讓她與徐家聯姻,太后便能把徐家和師家綁上一條危船,以此來向六弟表達誠意,或許還有別的籌謀。總之她一定會打你的主意。」
「放心。」徐籬山說,「我能保護好自己。」
「嗯,早些回去吧。」京珉說,「清漪尚在蘭京,我怕太后會惦記她,已經讓人叫她來我府上,我要同她囑咐兩句,算算時辰,她也該到了。」
徐籬山眼皮一跳,說:「你這次遇刺大概就有付清漪的緣故,此時叫她來,暗處的人更急了。」
「就是要讓他們急,狗急跳牆更好。」京珉淡聲道,「如今的太后與六弟絕不會願意看見清漪與我過往甚密,他們定然會想法設法地阻攔。」
徐籬山蹙眉,「可是,付清漪到底是女兒家,若你們有風言風語傳出去,她父兄那裡如何交代?我聽說付少將軍凶得很。」
「付家手中有兵權,他家兒女的婚事便不由自己做主,清漪是原配嫡女,她若要嫁,只能嫁天家,若要嫁皇子,只能嫁儲君,如此他們與天家同心,已經是兩方都最能放心的選擇了。」京珉稍頓,又說,「其實此前清漪主動與我提起過此事,她情願嫁我,否則我是萬不會走這一步的。」
徐籬山擰眉道:「我不願意!」
京珉失笑,「你有什麼不願意的?」
「你要是和她搭上關係,你就別想去過清閒日子了!」徐籬山勸道,「哥,你不必走這一步的。」
#VALUE! 京珉看了他片刻,說:「這次我出事,禮部尚書趙祿、侍郎王顢還有別的一些大臣憤慨上書請求徹查,他們心情激動,在話中難免對三弟、五弟說了些不好的話,也得罪了別的一些大人,我若什麼都不做,來日他們若因此獲罪、惹上麻煩,我心不安。趙大人年紀大了,近日他來探望我時滿心憂慮,鬍子都像是憑空拉長了一截似的……我知道他最看好我。從前我曾對他直言無意那至高之位,他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定然還是失望的,可那之後他並沒有再做選擇,仍舊處處教我、護我,他算我半個老師,我得護著他。太后選了六弟,那是她唯一能再做的選擇,可是她被權欲蒙了心啊,她與六弟沒有祖孫情、六弟與徐家也始終不能同行,此事若成,她與徐家多半會被過河拆橋,此事若不成,徐家也要被牽連。」
徐籬山鼻尖發堵,沒有說話。
「我也知道,你當初來蘭京的時候還想著助我一臂之力,是我讓你失望了,可你沒有怪我,反而還想著助我去過想要的日子。可是,井水安居一隅,河水卻波濤洶湧,如何互不相犯?」京珉苦笑一聲,「我不欲犯人,再□□讓,可人偏要欺我。那個位置,父皇最終屬意誰都好,唯獨六弟。」
「哥——」
「皇叔來了嗎?」京珉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