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靜地到了肅王府,辛年推開車門,輕聲道:「主子,到了。」
徐籬山看了京紓一眼,先下了馬車,站在馬車邊等京紓下車,前後進了王府。主院燈火通明,京紓率先進了書房,見徐籬山也跟了進來,便說:「要天亮了,先去睡吧。」
徐籬山反手關上門,看著他,說:「你要罵就罵吧。」
「我不想罵你。」京紓淡聲說,「柳垂會替你收拾日常要用的東西送過來,從今日起,你就待在我這裡。」
徐籬山一怔,說:「你又要關我?」
京紓說:「是。」
「我不。」徐籬山藏在寬袖下的雙手蜷縮,「我是人不是你養的鳥,你不能拿籠子圈/禁我。」
「那我該如何?」京紓反問,「放你出去作死?」
「我——」
「你故意安排送藥的人同文定侯一道趕往二皇子府,而你單獨前往,只是純粹的謹慎為好,想力保周全,還是你知道那刺客對你著實關注,就是想要賭一把,看能否引他現身?」京紓伸手扯下腰帶,隨手扔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他褪下外袍,轉身不再看徐籬山,「但你並非全然不怕,因此你把地方選在了逢君歡,因為十一不能當著刺客的面發出信號筒向肅王府示警,而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逢君歡的老闆與我相識,那裡至少比別地兒安全。」
「那個堂倌果然是你的人,我從前沒見過他,而他還特意提了花蜜湯。」徐籬山喃道,「你還真把逢君歡買下來了啊。」
京紓說:「你常去那吃喝甚至宿醉,那裡若變成我的地方,我方才更安心。」
徐籬山心頭一澀,緩了緩才說:「那個刺客身份神秘,又著實厲害,我明他暗,我心裡不安生。他每天都在暗處窺伺我,不僅僅是這段時間,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年哪月開始盯上我的!」
他走到京紓面前,緩和了語氣,有些服軟的意思,「他對我很感興趣,我想主動引他出來,看看能否探出些有用的線索,柳垂和十一都在,他殺不了我。」
「我知道,有一個人不知從何時起就窺伺著你,還對你抱有不軌的心思,而你對他一無所知,你心中憂懼。」京紓抬手摸上徐籬山的臉,力道和語氣一樣輕,「所以你乖乖地待在我這裡不好嗎?」
徐籬山被摸得渾身一顫,說:「我要一直躲著嗎?」
京紓盯著他,「至少等我殺了他。」
「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殺他?『至少』,」徐籬山抓住了這個詞,質疑道,「所以哪怕你殺了他,你也不會放我,是嗎?」
「我自有辦法。」京紓對後半句避而不答,安撫道,「你只需要安生待著就好。」
這目光殺意凜冽,讓徐籬山心驚肉跳,他伸手拽住京紓的袖擺,「殿下,逾川,你不要亂來……我知道你很生氣,你覺得我太冒險了,你很擔心我,我都知道,我們再商量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