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質問
「安平城來信,雲絮已經平安抵達,寄給兩位公子的信也都到了。」
柳垂將信交給徐籬山,徐籬山看罷順手燒了,說:「人到了就好……今日我要去肅王府,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出來,你也別在外頭枯等,自己去玩吧。」
這幾日,徐籬山下值後準時前往肅王府挨訓,每個夜裡出來都像是被吸了魂兒似的無精打采,柳垂都看在眼中,此時不免問道:「肅王既然放了雲絮,就不至於再發落她,你若擔心他處置你,就該老老實實地和他保持距離,讓他舒心,我不明白你為何還要接近肅王?」
徐籬山穿外袍的動作一頓,也不隱瞞他,說:「我要做一件事,接近京紓是最好的辦法。」
柳垂在這瞬間明白過來,看了他片晌才沉聲說:「二皇子身後有文定侯府和太后,三皇子身後有皇后和明恩公府,六皇子身後是寧遠伯府,唯獨五皇子沒有尊貴的母親和顯赫的舅家。陛下讓肅王親自教導五皇子,是為了保這個兒子,因此於公,肅王不會傷害五皇子,於私,他們這麼多年的叔侄情誼不是別的皇子能比的。」
「我知道。」徐籬山笑一笑,直白地說,「我是想過二殿下當皇帝,如此可以保侯府,以他的性子也不會大開殺戒,但我現在猶豫了。」
柳垂上前替他系上斗篷,垂眼說:「二皇子沒那份心性,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
「所以我得先靠著京紓啊,而且你不覺得事情很有趣嗎?」徐籬山眯了下眼睛,若有所思,「如今我去肅王府,近衛統領辛年會給我倒茶添茶,這是一個侯府庶子該有的禮遇麼?京紓多麼高高在上啊,他看起來對萬事萬物都無動於衷,卻偏要浪費自己的時間來教我訓我,這是在跟我玩兒呢。」他轉身看向衣櫃旁邊的長身銅鏡,看見了自己臉上的興趣盎然,「誒,你說,他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啊?」
「莫要得意忘形。」柳垂抱臂靠在桌邊,「身居上位、翻手雲雨者最忌諱自己失控,等他意識到了,你也就危險了。」
「牡丹國色天香,況且是一株頂級但怪異的名品,形狀絕美,但根底已經腐壞了,周身全是尖刺,生人勿近。」徐籬山上前一步,抬指碰了下自己在鏡子裡的嘴巴,那夜馬車裡的觸感如影隨形再度浮上來,他頓了頓,不知是在安撫柳垂還是自己,「想要摘下這朵花,付出點代價也是該的。」
柳垂聞言沒有再說什麼,和徐籬山一起出府,駕馬車去往肅王府。
途中,馬車拐入秋水街,路過最西邊的金昭衛署,徐籬山聽到點動靜,推窗看了出去,大門外的道上橫七豎八幾具看不出人形的屍體,幾個金昭衛正在把他們往草蓆上拖,血沾得到處都是。一個獬豸紅袍、青黑幞頭的年輕男人站在大門前催促中人麻利點。
徐籬山認出那人,招呼道:「師副使,早上好啊。」
師酒闌,出身寧遠伯府,是如今金昭衛四屬中負責審訊案件的「刑台」新任副使,頂的是楊峋的空缺。
他這邊一出聲,那邊的師副使也認出了這輛馬車,當即一邊招呼下屬一邊踩著階梯下來,提著袍擺走得很小心,就怕踩髒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