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籬山自認不是善男信女,肚子也還不餓,沒興致停下來湊在人堆里蹭一碗粥喝,徑直往山上去了。
又是片晌,山頂響起鐘聲,是住持在大殿帶領眾生超度八苦了。
這誦經聲實在惹人犯困,徐籬山歇了此時登頂的心思,轉頭往邊上的小山路走,結果沒走一截就被迫止步,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站在道上,說封路了。
這是有貴人在上頭,但應該不是京澄,京澄自個兒都是偷偷摸摸尾隨清澧來的,哪會明目張胆地封路。徐籬山揭下帽子,露出整張臉來,說:「我找二殿下。」
「原是徐六公子。」男人不認得徐六公子,但蘭京有風雅之地專畫才子佳人,名為「玉人箋」,如今徐籬山的玉人箋已然傳遍蘭京,備受吹捧,銷量極高,這張臉算是少有人知了。
他拱手行禮,卻沒讓路,「請徐六公子出示請帖。」
看來上頭的確是京珉,徐籬山搖頭,「沒有。」
男人為難,「既然如此,在下不敢讓路。」
徐籬山正欲說話,後頭響起一道聲音,「徐六公子?」
輕聲細語的,有點耳熟,徐籬山轉身一看,來人彎腰從路邊垂枝下走了出來,穿一身怡人的湖水藍,抬手揭開了帷帽,露出一張白皙秀美的臉。
這不是來得正好麼,徐籬山挑眉,「小郎君,巧啊。」
「我在後頭聽見有人說話,像六公子,果不其然。」清澧朝徐籬山行禮,偏頭看向前路,「怎麼封路了?」
「二殿下在上頭呢。」徐籬山看一眼清澧,對方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別的什麼都沒有,再看一眼那攔路的男人,顯然不認識清澧,他便朝清澧說,「你有請帖嗎,捎我一個。」
清澧歉然搖頭,「我不識得貴人,哪來的帖子?」
徐籬山失望地說:「我看你走這條路,還以為你就是來找二殿下的呢。」
「不是的。這條路走上去些,上去就挨著後山,景色清幽,人也少。」清澧不好意思地說,「今日人多,我就想著走這條路上山。」
「好吧。」徐籬山鬱悶地說,「白走一截,那我們——」
「沒白走,」前頭一道笑聲,方敏走下來,「我這不是來了嗎?」
徐籬山眼皮微挑,瞬間就露出笑意,迎上去喊:「方兄!」
「六公子!」方修走到徐籬山跟前,「這廟裡人來人往的,保不定有什麼人混在其中,殿下身份尊貴,不妨不行啊,侍衛們也是按規矩辦事,還請六公子莫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