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聞言心裡一跳,卻見徐籬山不知道是發的什麼瘋,見了侯爺不僅不怕,還更躁動了。
「本來就是!」徐籬山梗著脖子對著文定侯的手指,「她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文定侯說:「你也出氣了!」
「她不犯賤,兒子連氣也不用出!」徐籬山說,「那日若非管家恰巧經過,猗猗就被他們打死了!那么小的一個丫頭,什麼錯也沒犯,憑什麼要受這罪過?兒子拿自己的錢賞院裡的人,又錯在哪兒了!不過就一罐子『冬霜』,兒子之前還給管家送了一壺酒呢,她怎麼不說兒子和管家苟合,怎麼不說管家媚主?還不是因為管家是您跟前的人,而兒子什麼都不是,猗猗更他娘算個逑!」
管家沒想到這裡也有自己的戲份,還是這麼驚悚的,連忙躬身告罪,說:「侯爺,老奴不該拿六少爺的酒,老奴知錯,任憑責罰,但請您明鑑,老奴對六少爺絕無不軌的心思!老奴這個年紀——」
「不要你說!」文定侯揮手讓他滾遠點兒,轉頭繼續罵徐籬山,「什麼亂七八糟的鬼話,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兒子本來就沒什麼好名聲!」徐籬山一抹臉,滿臉不甘,滿眼委屈,滿身不忿,「若是傳出去,壞了侯府的名聲,兒子跳河自決,哪怕死了都要化身亡魂在城牆上高歌一句『都是我的錯』,絕不牽連侯府!」
「你、你……」文定侯直拍胸口,「逆子!」
「侯爺!」李姨娘突然哀叫一聲,伸手扒拉住文定侯的胳膊,把臉埋上去,哭道,「含煙是有錯在先,可您瞧瞧六郎,他如此得理不饒人——」
徐籬山輕嗤:「得理都不能不饒人,那什麼時候能?」
李姨娘一頓,又是一聲:「侯爺!」
「別嚎了,我耳朵都要聾了!」文定侯耳瓜子嗡嗡,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把李姨娘的手扒開,轉頭看向徐籬山,「你到底想怎麼樣!」
「兒子不想怎麼樣。」徐籬山拱手,「按規矩辦就是了。」
李姨娘忙說「不行」,若要按照規矩,依照徐籬山給含煙定的罪過,含煙是活不成了。她伸手指向徐籬山,美目垂淚,「你是要殺人啊!」
「姨娘謬讚了。」徐籬山垂眼看她,「六郎都是跟您學的。若非您的貼身丫頭教我何為『歹毒』,六郎一個成日玩樂的小小紈絝,怎敢當這麼個不孝逆子?」
李姨娘怒斥,「你休要指桑罵槐!」
徐籬山輕笑,「姨娘也別心虛膽顫。」
這兩人一來一回互不相讓,一個嗓門亮,一個語氣毒,文定侯夾在中間,耳膜震震,太陽穴也跟著痛起來。他雙手貼著兩邊額頭,正要說話,就聽見滾回來的管家說:「侯爺,二少爺來了。」
得,文定侯想,又來個唱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