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垂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當年給京紓下毒的是他的身邊人,至少是不被他太防備的人。」徐籬山伸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哎呀,算了,不想這個了,我得先想想怎麼去五皇子府。」
他這幾次去肅王府都是抄小道走側門,柳垂一路都注意四周,確認沒有尾巴。再者,肅王府沒有鄰居,門外道上十步一守衛,盯梢的也不好找地方,又恰逢時機好——這段日子每天都有諸如文定侯之流上肅王府探望重傷歸京的肅王殿下,以此獻殷勤,馬車出入不比平常顯眼——徐籬山猜測這是京紓默許的,為的就是不讓人注意本不該出入肅王府的「徐六」。因此他才沒有過度隱藏自己,可去五皇子府就不同了。
柳垂說:「明日我去查查五皇子平日的行蹤。」
徐籬山打個響指,「麼麼噠。」
柳垂轉身離開。
*
蘭京有座鋪子叫「不挑不揀」,任何人都可以來鋪子裡賣任何東西,買任何東西,鋪子作為交易雙方的中間人,兩頭掙錢,兩頭吃飽。
天愈發冷,京澄出門時戴上了薄風領,繡金披風,氣質不俗。不挑不揀的老闆認得他,見馬車停在門外就親自迎了上去,寒暄著將人引上二樓。
入了雅間,京澄呼出一口冷氣,落座道:「聽說店裡上了一種香膏,床上用的?」
「您消息靈通。」老闆捧著富貴肚,笑眯眯地說,「那膏清香不膩,可以讓人放鬆,適度助興,但不傷身體,也不上癮。」
京澄抬抬下巴,老闆立馬叫人去把香膏拿來。罐子精緻小巧,京澄放在指間摩挲打量片刻,說:「這罐子上的銀墨鴛鴦甚是靈動喜人,還真有交頸纏綿的意思。」
老闆說:「賣家自個兒描的。」
京澄打開罐子,輕輕一聞,確實香氣清幽,甚是好聞,脂膏也細膩柔潤。他把罐子扔給侍衛,說:「我要了。」
「您識貨。」老闆豎起一根手指,「一百兩。」
「這賣家倒是會坑錢,不過好東西嘛,多少都值。」京澄示意侍衛給錢,隨口道,「賣家是誰?」
老闆接過錢,面上的喜色變成猶豫,「這……您知道的,咱們店裡買賣有規矩,不能透露雙方身份。」
「咱們是老交情了,你給我個面子嘛。」京澄笑起來,不帶半點煞氣,「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今日成全我,改日我也成全你。」
反過來說,今日若是不成全……老闆抬袖擦臉,苦澀一笑:「好吧,您是小祖宗,草民得罪不起。但求您好歹也給草民留點顏面,以後還得做生意呢。」
京澄不耐煩地說:「不說是你說的,行了吧?」
「誒,您這麼說,草民就信。」老闆說,「賣家許是剛回文定侯府的那位六公子。」
「哦?」京澄挑眉,「他就那麼大剌剌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