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京紓轉眼,意味不明地說,「六公子能說會道,噀玉噴珠。」
徐籬山垂首淺笑:「草民真心實意。」
「六公子心寬。」京紓撥著茶蓋,「明明才在府中發了通脾氣,到這兒來卻很乖。」
這話一說,便是把「監視」二字擺在了明面上,京紓不怕徐籬山知道府中有王府的眼線從而小心謹慎,防備於他。相反,他就是要讓徐籬山知道,知道了,卻無處躲藏,只能接受。
徐籬山眼皮一跳,但那只是一瞬間的反應。他笑了笑,說:「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嘛。」
「二皇子喜歡吃魚。」京紓放下茶蓋,「七日後,『逢君歡』有全魚宴,你去嘗嘗。」
徐籬山聽出這話中的意思,說:「草民盡力為之。」
「二皇子沒你心眼多,你若做不到,就是沒盡力。」說罷,京紓勾了下指,見徐籬山順從地俯下身,任由冰涼的指腹抵住自己的喉結。見狀,他笑了笑。
這不是笑,徐籬山想。京紓臉上做出的只是「笑」的表情,它不帶「笑」的情緒,無論善惡好壞……或許也是有的,只是他修為不夠,暫時辨認不出那是什麼笑,從何來,只能目光溫順地仰視著那張臉。
「美人笑」解了,可京紓還沒有活,他在痛楚折磨中撐了許多年,早已經把自己置身於無間地獄——一張人/皮/面具,一副行屍走肉罷了。
屋裡很沉默,徐籬山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比平常更急切的、失控的。指腹擦過他脖頸上的那一圈勒痕,或許是太涼了,他不受控制地一顫,喉結慌亂地滾動了一下,輕輕擦過那截指腹,仿佛回敬。
京紓收回手,視線也從徐籬山眼間收回,落到別處。
他說:「敢不盡力,我就殺你。」
第9章 吃酒
徐籬山假裝老實地在祠堂跪了三夜,直到管家來汍瀾院傳過文定侯的話,他便終於不用再去祠堂陪老爺子喝酒,可以不太光明正大地躺在屋裡喝。
從安平城打包的行李中有上好的藥膏,徐籬山日日塗抹,早晚一次,七日一到,脖子上的勒痕總算要散了。出發前,他又特意抹了一層雪玉膏做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