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垂謙遜道:「少爺謬讚。」
馬車平穩前行,最終在侯府側門停下,柳垂下車,打開車門。
徐籬山跳下車,抬頭看一眼這高門侯府,雕樑畫棟,氣派非常,牆頭的花枝都精細修剪過,花朵嬌嫩,芬芳馥郁。只是門前掛著白燈籠,平添一絲蕭索之氣。
門前的馬車素淨,瞧著不太有派頭,因此守側門的小廝也沒有上前相迎,此時見那下車的素袍公子容貌出彩,氣度非凡,便疑心是哪位貴人來訪,立馬迎上去道:「公子安好,敢問是哪位尊客?」
柳垂拿玉牌說話:「六少爺奉命歸家。」
小廝接過玉牌,檢查無誤,遲疑地看了徐籬山兩眼,沒想到傳說中那位被驅逐出京的庶子竟有如此氣度。
「怎麼?」柳垂盯著小廝,「有假?」
「不假,不假。」小廝回神,連忙還了玉牌,側身道,「六少爺請進。」
徐籬山抬步上階,跨進門檻,柳垂隨後。
小廝跟著進去,在側邊廊下喊了兩人,說:「六少爺回府,快稟管家。」
其中一個快步去了,另一個對徐籬山說:「六少爺,請隨小的來。」
迴廊曲折,庭院幽深,徐籬山跟著繞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一座小院前停步。院門敞開,兩側掛著花鳥方燈,上方懸掛牌匾,「菜果之物」四字寫得那叫一個驚若蛟,入木三分。
徐籬山差點笑出來。
少頃,管家走出來一拜,「六少爺,請隨老奴去書房,侯爺在等您。」
「有勞管家。」徐籬山跟上。
柳垂站在院門外,宛如木頭,一動不動。
管家將徐籬山領到書房,在門前止步,抬手示意。徐籬山頷首,邁步進了書房,徑直走到珠簾前躬身一拜,高聲道:「不孝子見過父親,從未見過,父親身子可還康健?」
「尚可。」文定侯身穿素服,正在作畫,頭也不抬地說,「的確不孝,久別多年,見了父親還不跪?」
徐籬山敞快道:「兒子這就給您跪一個。」
他說罷就要撩袍,文定侯卻懶得看了,「既不是真心,就不必折騰了。」
徐籬山麻溜站好,「父親誤會了,兒子是真心實意。」
「舟車勞頓,料你也乏了,先回院子休息片刻,用過晚膳就去祠堂跪著,讓你爺爺也聽聽你的真心實意。」文定侯擱筆,「過來看看我的畫。」
徐籬山應聲,上前撩開珠簾,走到書桌前,一張水墨,鳥兒收翅,魚兒斂甲。他遂輕笑一聲,說:「父親筆底春風,兒子受教,但您多慮了。兒子沒有需要藏鋒斂鍔的才能,更沒有蓄志待發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