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走廊盡頭細微的關門聲,程修詢才關上門回到房間內,時間已趨近深夜,他卻半點睡意沒有。
他站在陽台邊,開了個小縫的落地窗呼呼漏風,涼意略過身體,程修詢突然想起來。他和許亦洲一塊回程家過夜當晚,許亦洲就站在這裡。
他給程牧開門前也站在這,程牧的音量並不大,他隔著門板卻能聽得清清楚楚。許亦洲站在這裡……是不是也能聽到他和程牧在門口說的話。
他回頭望去,腳下離門口的距離並不遠,當天他和程牧對話時,根本沒有意識到那些有關許亦洲家世還有他為什麼會答應這門無利可謀的聯姻的話對許亦洲來說是很不入耳的,至少無意間被許亦洲聽到,他一定會難過。
許亦洲那麼獨特的一個人,雖然長在石縫裡,卻又好像會很輕易被風雨催折。
所以他聽見了嗎,聽見了吧。
不然為什麼信任值不斷攀升,許亦洲對他還是不冷不熱呢。
程修詢在深夜裡坐了半晚,盯著對面牆下的那張書桌,突然起身走過去坐下,抽出最外邊一本日記本,低頭寫著什麼。
天色轉亮,房間裡的燈都未曾熄滅過,時間真正將一天的初始拽出來,程修詢看了眼風雨欲來的天空,訂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見到安然無恙的許亦洲,程修詢心底的石頭才穩穩落地。
聽到動靜,許亦洲回過頭,見到來人是程修詢,他不太驚訝,甚至沒有開口說話。
程修詢心裡突然有些難受,走近了幾步,想驗證一下許亦洲的態度,「許良甫不見蹤影,儘量不要經常往外邊跑,我很擔心,至少讓我知道,好嗎?」
許亦洲點點頭,勾唇笑了,「好。」但他的眼神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雪,涼得徹底。
程修詢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顫了顫,生出的不安占據他的大腦。程修詢知道,他和許亦洲之間確確實實出問題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或是許亦洲的什麼情緒什麼想法他沒有顧全到位,或是其他更小的事……總之,許亦洲變得很冷漠,連對他的笑里都是寒霜。
他這次回平城就是為了《荒城》的新策劃案,董事會打算把手遊行業列入發展新重點,經過調查,《荒城》的每個分組無一不完備了,包括美工組在網絡和各路社交平台收到的玩家反饋,都讓董事會讚不絕口。
程修詢完全高興不起來,《荒城》是他和許亦洲合同內的重要角色,美工組齊了,初版本順利運行了,意味著許亦洲已經完成了他承諾的任務,只剩下最後一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