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那可是整整十年啊。
工作人員給陳時川倒了杯水,等陳時川稍微平復了心情,才對他說:「你不用害怕,現在老師們都來了,肯定會給你做主的。」
「不過……」他的話頓了頓,「你確實也打了祁璟。」
祝青臣問:「祁璟的情況怎麼樣了?」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現在還在醫院檢查,學校校醫簡單檢查過,主要是皮外傷,也幫他簡單處理過了,看起來是沒什麼事。」
「不過,他哭著喊著說自己頭暈頭疼,派出所的同志陪他去醫院檢查驗傷了。我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
工作人員話沒說完,但是剩下的意思,大家心裡都明白。
陳時川打了祁璟,萬一祁璟訛上他,事情就難辦了。
陳時川轉過頭,看了一眼祝老師,心中更加內疚。
本來,按照祝老師教他的,他只要掀翻桌子,給祁璟兩拳就好了。
可他……
雖然祝老師沒有怪他,反倒還安慰他,可他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陳時川抿了抿唇角,正色道:「我知道,打人是不對的,不管他對我做了什麼,我都不該打人。是我打的祁璟,我可以向他道歉,也可以承擔他的醫藥費,但我也要他向我道歉,承認他的所作所為。」
「別胡說。」祝青臣打斷他的話,對面前的幾個人道,「各位領導,我有幾句話想說,請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祝老師請說。」
「我一直認為,精神霸凌和肢體霸凌同樣可怕,可是需要承擔的後果,卻是完全不同的。」
「肢體霸凌,很容易留下傷痕和證據,你們作為調查組的成員,只需要把傷者送到醫院驗傷,就可以很輕易地得出結論。」
「而毆打同學的霸凌者,也可以很快就受到懲罰。」
「可是,精神霸凌卻是不一樣的。精神霸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也很難取證。正是因為難以取證,陳時川同學一直舉報無門。」
「但是,誰能說,肢體霸凌和精神霸凌孰輕孰重?我們不能因為肢體霸凌更容易取證,就認定肢體霸凌更加嚴重。」
「肢體霸凌帶來的結果,可能是受傷、進醫院,可精神霸凌帶來的後果,也是一樣的啊,被精神霸凌的學生,可能也會進醫院。」
「誰能說,一頓打和十年的精神霸凌,哪個更嚴重呢?判定的依據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