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傷了這麼多弟子,我不殺他,對不起拼死護衛宗門的弟子。我已經心軟過一次了,若是再次心軟,來日釀成大禍,再有修士受傷,我萬死難辭其咎。」
「如今我殺了他,永絕後患,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只可惜那兩個沒有過來,否則一併斬殺,才叫穩妥。」
祝青臣再次頷首:「是這個道理。」
他這個徒弟真的很聰明,也很冷靜,遇到事情一點就通,有時甚至不用祝青臣點他,他自己就明白了。
也是,修行數百年的仙尊,怎麼會是只會和渣攻糾纏、沉迷於肉.欲的蠢貨呢?
祝青臣和他待在一塊兒,只要點頭說「是這個道理」就好了。
太讓為師省心了!
可這時,沈照夜似乎有些猶豫,欲言又止:「師尊,我……」
祝青臣瞧見他的神色:「你還有什麼話想問?儘管問。」
否則顯得他這個師尊很沒用!
沈照夜整理了一下思緒:「我實在是不明白,他們說的『真心』是什麼。」
「趕他三人下山的時候,他們說我沒有心;誅殺明禮的時候,他也說我沒有心。可他們說的『心』,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祝青臣笑了一聲,瞭然道:「他們說的『心』,是覬覦你的私心,是算計你的野心,是殘殺同門的獸心,更是不擇手段的噁心。這些東西,你當然沒有。」
「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一片道心赤誠、剛正不阿,戳破了他們這些噁心的心思,所以他們當然要說你沒有心。」
沈照夜皺著眉頭,思索著,似乎明白了什麼。
祝青臣問:「倘若今日,是魔界中人,在陣前叫罵,說你是個只知殺戮、沒有心的怪物,你會怎麼想?」
「我……」沈照夜頓了頓,「或許會覺得自己還挺厲害的,竟然把他們都殺怕了。」
「不錯,正因為他們怕了你,所以他們才要劍走偏鋒,試圖動搖你的道心。」祝青臣淡淡道,「不必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你若鑽了牛角尖,豈不是遂了他們的願?敵人的叫罵,正是你勝過他們的證明。」
「有道理。」沈照夜恍然大悟,起身行禮,「我明白了,多謝師尊賜教。」
師徒二人再簡單說了兩句話,便有弟子通報,說隔壁神意門派了長老和弟子過來,共商大事。
沈照夜回頭問了一句:「可知來的是哪位長老?」
弟子答道:「是鄭長逸鄭長老。」
「知道了。」沈照夜轉過頭,對祝青臣道,「師尊,我與長逸相交多年,就由我去見他罷。」
祝青臣略一思忖,最終還是點了頭:「好,這陣子得時刻注意著魔界那邊的動靜,你與他商議,看怎麼派人過去監視,商定之後,不要輕舉妄動,先來回稟。」
「是。」沈照夜領命下去。
臨走時,祝青臣又喊住了他:「照夜。」
沈照夜回頭:「師尊。」
「經此一事,你應當對『人心難測』更有見地。」祝青臣叮囑他,「萬事小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