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幾位老人激動,也怕嚇到剛認親的夏秋,他們直到現在才告訴長輩們,除卻最開始的緊張,夏秋還算接受良好,白家和裴家的氛圍很好,本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夏秋心底卻有一些無法察覺的悲傷——即使幾位老人和長輩對他再和善,他心底無比清晰,在他們心裡,怕是仍舊比不上白琢玉的分量。
這麼好的家庭,他居然錯失了整整十四年。同樣的十四年,他被夏潤拖累著。
“送你回去?”沈游道:“明天再見。”
沈家和白家幾乎毫無往來,但因著夏秋,白家給沈陳兩家都發了邀請函。
夏秋很少在這裡住,原因就是他不喜歡這個房間,說出來換一間一定讓人覺得他難纏矯情,夏秋不想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
只有一晚,忍忍算了。
半夜的時候夏秋還是沒有睡,對面跟他聊天的沈游在道了那句晚安之後就沒了回應,顯然是已經睡著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失眠了。
門沒有合緊,夏秋穿了鞋子下去關門,同時,他注意到外面有亮光的地方。
“......不要想太多,我說過,你和小秋都是我的孩子。”
“爸爸,那天我不是故意的......”隱隱有委屈抽泣的聲音:“那真的只是湊巧。”
“你放心,爸爸知道你不是這樣的孩子。”
夏天的睡衣有些薄,站在這裡的夏秋感受到了一股涼意,他繼續聽到白展說:“你和小樾、小漫都是爸爸看著長大的,你是什麼脾氣爸爸還能不知道嗎?”
白琢玉似乎沒說話。房間裡有裴珠溫柔的嗓音:“好了,都這麼大的人了,整日裡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長得再大,我也離不開爸爸媽媽。”
即使隔著一扇門,夏秋也能想像到這幅畫面,溫馨柔和,美滿幸福。如果裡面不是他的親生父母就更好了。
這些天大家已經很親近了,他感受得到白家上下都在討好他,可這就是問題所在,一家人,怎麼能用得上討好這個詞語呢。
他想要的東西明明從始至終都很簡單。
趴在父親的肩頭、母親的膝下撒嬌賣痴,他終其一生也不會再實現了。
今晚的白展如此和善溫柔,比那天有之過而不及,這卻只是白琢玉的日常。
他靜靜地合上門,後知後覺感到腳底一陣寒意——他忘記穿鞋下來了。
聚會開在郊外的獨棟別墅里,長輩只是走個過場,白展有意讓他和年齡相仿的世家子弟交往,但他忘了一件事情,和白家交好的世家子弟基本都和白琢玉有往來,並且關係不錯,即使已經公開身份,但明面上白家依然承認白琢玉的少爺身份,夏秋成了家裡排行最小的那一位。
無論是看地位還是看交情,他們都處在觀望地位,並且大部分朋友是隱隱偏向白琢玉的——即使出於利益考慮,他們已經和白琢玉建立了不錯的關係,對以後的合作是更有利的,更何況,即使再退一步講,白琢玉不接手家裡的公司,已經進入公司的白家長子對這個弟弟的寵溺也是眾所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