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他爸不待見他,我們這有些鄰里見他可憐好心的就給他點飯吃,這夏潤嫌掉面還擱這裡嚷嚷,弄的人家也不樂意了。有次半夜我睡醒後聽見門口有動靜,尋思過去一瞧,原來是這小孩正踮著腳擱那扒垃圾桶找吃的,哎,我好心,還給他拿了個饅頭填填肚子!
女人確認了卡里的錢,說話滔滔不絕,恨不得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傾斜出來。
打從第一句話開始,白予漫就不想聽了,但她必須要聽下去。
無論她有多麼的想轉身離去,但是兩隻腳就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手心掐的出血,也無法轉頭離開。
……
“聽她們講話的時候,我很想就這麼離開,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走,我不能這麼懦弱。”白予漫說:“他沒有一天不在經受著這種痛苦,被皮帶抽、被用燃燒的菸頭燙,拳打腳踢對他而言完全是家常便飯;從小到大,從他離開我們的每一個瞬間,他沒有一件體面的衣服,最渴最餓的時候,只能去臭烘烘的垃圾桶旁邊找吃的;在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攢到一點錢的時候,這筆錢馬上就會不翼而飛,被他那個所謂的養父拿去買酒賭錢。”
“最初我們相遇的時候,我看到他的左臂上小痣的位置卻有著蔓延的可怖的疤痕,那個時候我不懂,我只是被嚇了一跳,現在想一想,卻覺得很可笑。”
“他現在過得很好,做了網紅不缺錢,身邊有不止一個的好朋友喜歡他,學業也經營的很好,我聽他朋友提過,他年年都可以拿獎學金。”
“說起網紅這個,我想起來他曾經有次在還沒有相認的時候笑著和我說,幸好他小的時候機智保住了這張臉,沒料到現在還有這麼大的用處。我問他為什麼這麼說?他說以前有人看不慣他,覺得他陰沉、不討人喜歡,只有一張臉還看的過去——沒有任何理由就想毀掉他這張臉,包括他的養父,有時候一巴掌下來,半張臉都要腫到半個月消不了腫。”
那時候夏秋怎麼說來著,他在回憶起來的時候,居然還能彎著眼睛笑:“哎小漫姐,我有時候覺得人這個生物真的特別喜歡幻想,我那個時候有個特別愚蠢的想法,老是幻想我有其他的親生父母,然後在某天會過來把我接走,為了讓他們能夠一眼認出我,所以我這張臉最好就不要有傷痕,其他的地方嘛,倒是沒有什麼所謂……不過你看我都安安穩穩長這麼大了……也不能說沒有用,你看我現在拍視頻,之所以火的快,原因就是因為這張臉嘛,所以也算是陰差陽錯的有用。”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裴珠已經捂著嘴掩面哭泣,抽噎著道:“是我對不起他……不是你懦弱,是我懦弱。其實我從心裡大概也是知道的,可是我不敢調查,我不敢面對,我想著以後我總是要好好補償他的,一輩子還有這麼長……”
她看到白展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