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看起來太脆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就在沈游猶豫要不要人工呼吸的時候,躺在地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和他想像中的一樣,烏潤的、含著濕氣的眼睛。
就是看起來太脆弱,各種意義上面的,沈游不可察覺地蹙了下眉。
少年睜開眼便看到一張稍帶擔憂的臉,沈游見他醒來,鬆了一口氣,眉眼放鬆不少,輕快說:“你醒了?”
天很寒,剛剛下過水的身體還未脫離剛剛溺水的恐懼,輕輕地打著顫。偏近下午的太陽已經落下一些,從少年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清透蔚藍的天,飄著幾朵雲,單調乏味。
至少在他跳下去之前,他都是這樣認為的。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活過來,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跳下去,這條路他走過很多遍,這個時間點幾乎不會有人來路過,卻好巧不巧今天來了人。
到底是他今日命不該絕,還是這個好心過了頭的人太多管閒事。
沒有沈游預想中劫後餘生的慶幸,面前的人閉了閉眼睛,不顧身上沾著的灰塵,拖著潮濕的衣服就打算離開。
“哎,你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把他救上來的那個人在後面喊著。
他皺了皺眉,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加快了步伐。
“你不冷嗎?”
沈游個子高腿長,幾步就走到了他面前:“你家在哪裡?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他倒是有意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給他,但是兩個人的衣服都大差不差,沒一個是乾的,披上也無濟於事。
面前的人看起來魂不守舍,看起來狀態極差,外面這麼冷,再兜兜轉轉下去,晚上一定會生風寒。
因為剛從水裡過了一遍,少年的身子還有些不自覺的發顫,他停住腳步,被打濕的額發垂在額間,說話間帶著寒氣,語調冷漠,並不比剛剛湖底的冷水好多少,臉上沒有表情的看著他。
“少在這裡多管閒事。”
這張臉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甚至漂亮的有些想讓人呵護,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堪稱冷酷無情。
沈游愣住,臉上的笑也一下子僵住。
對方錯開他,遠遠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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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暗,夏秋開了燈,陳凌不在家,他舒了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再也克制不住那陣冷意,才開了熱水洗澡,換了睡衣,上床睡覺。
不出意外的,第二天感冒了。
上上下下的抽屜都被翻過了,藥用完了,在這幾個月里,他的求生意識很弱,像買藥這種可以繼續生存下去的事情,他下意識的排外。
說起來都怪昨天那個人,他沒看清臉,只記得是個年輕的男孩。
夏秋心裡騰出一股煩躁,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昨天就溺死在那潭冰冷的湖水裡,這樣的話,今天也就不必再下床出門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