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搖了一下頭,他也不知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麼。但有蟲達的屍骨在,他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繼續追查下去,總有一天能水落石出。
「你推想出了這麼多事,你便也成了韓太師後背上的芒刺,韓太師一定不會留著你。」劉克莊不無擔憂地看著宋慈,「他已經對你動過一次手了,勢必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真擔心你出什麼事……你當真就不怕嗎?還要繼續追查這案子?」
辛鐵柱道:「大不了往後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宋提刑,叫那些人無從下手。」
宋慈沒有說話,望了一眼滿街燈火,又抬頭盯著漆黑一片的夜空,良久才道:「克莊,你相信這世上有天意嗎?」
劉克莊看了一眼夜空,道:「既然有天,自然便有天意。」
「自打娘親死後,我便不再信這世上有天意。可如今自岳祠案起,一案接著一案,一環扣著一環,直至蟲達的屍骨被發現,冥冥中似有天意如此。」宋慈緩緩低下頭來,看著劉克莊道,「不瞞你,我心裡也怕,今早在泥溪村遇險時,我便很是害怕。可是蟲達的案子,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一查到底。倘若我所料不差,韓太師多半會讓府衙接手蟲達的案子,蟲達的屍骨多半也會被府衙運走,以趙師睪和韋應奎的手段,只怕稍遲一些,便會草草結案,甚至線索被毀,屍骨無存。只是眼下我沒有查案之權,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把查案之權爭過來。」
「這案子牽涉韓太師,他必定不會同意。要不再找找喬大人,或是楊太尉?」
「喬大人雖提點浙西路刑獄,可有韓太師在上面壓著,他即便有心助我,也是無能為力。至於楊太尉,他上次雖幫過我一回,但那次只涉及韓?,他只需在背後稍稍助力即可,而這次是公然與韓太師為敵,我又只是推想沒有實證,這一次他未必肯再幫我。與其找他們二人,不如直接去找能壓過韓太師一頭的人。」
「壓過韓太師一頭,」劉克莊為之一驚,「你說的是聖上?」
宋慈點頭道:「尋常人想面聖,可謂千難萬難,哪怕是朝中高官,也不是說想見聖上便能見得到。可明日是上元節,聖上正好要親臨太學視學,所以我才說天意如此。」他深吸了一口氣,遠眺太學方向,「明日太學視學典禮,便是我唯一的機會。」說罷,他叫上劉克莊和辛鐵柱,快步往太學而去。
尾聲
翌日,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這天一早,天子車駕浩浩蕩蕩,出了皇宮和寧門,經御街北上,至眾安橋時,轉向前洋街,往太學而去。一路之上,車駕鹵簿至尊隆重,臨安城內萬人空巷,市井百姓親迎龍顏,明感天威。天子車駕穿行於人山人海之中,沒有停在太學中門,而是繼續往西,直抵太學西側的國子監門。皇帝趙擴服靴袍,乘輦進入太學,止輦於大成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