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陣犬吠聲太過響亮,管家石膽被吸引了過來,隨同趕來的還有家宅里的幾個奴僕,高良姜也聞聲趕來了。
「埋在哪裡?」宋慈問當歸道。
當歸走向後院的西北角,向牆角擺放的花盆一指。
宋慈道:「石管家,你來得正好,煩請你取把鋤頭來。」
石膽不知宋慈要幹什麼。他身邊跟著幾個奴僕,卻不加以使喚,反而沖遠志道:「遠志,沒聽見大人說的嗎?快去找把鋤頭來。」遠志不敢違拗,埋著頭去了,不多時返回,左手握著一把鋤頭,交給了宋慈。
宋慈吩咐許義移開花盆,又把鋤頭交給許義,讓許義挖起了牆角下的泥土。
高良姜是聽見狗叫聲才趕來的,奇道:「這是在挖什麼呢?」
黃楊皮應道:「回大大夫的話,這是在挖死掉的狗。」
「挖什麼?」高良姜很是詫異,「狗?」
黃楊皮將羌獨活埋狗一事說了。高良姜道:「你說的是那隻買來替代大黃的小花狗?它不是繩子沒拴緊,自己跑掉了嗎?」
黃楊皮道:「當歸說他親眼瞧見,是二大夫把狗埋在了這裡。」
正當這時,許義的聲音忽然響起:「宋大人,挖到了!」他沒挖幾下,泥土裡便露出了衣物。他將衣物周圍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刨開,一團裹在一起的衣物出現在眼前。
宋慈示意許義停下。他沒有將這團衣物直接取出,生怕稍微一動,便會破壞衣物里屍骨的形狀。他蹲了下來,將裹成一團的衣物慢慢地展開,一具白慘慘的屍骨出現了。
這具屍骨如當歸所言,尺寸不大,看形狀是一隻小狗。屍骨頭仰腿翹,反彎成了弓狀,骨色慘白之中透著烏黑,像是中毒而死的樣子。
眼前的這一幕,令宋慈一下子想起了劉扁的屍骨。雖說人與狗差異太大,本不該拿來進行比較,但這隻小狗的屍骨,的確與劉扁的屍骨存在不少相似之處——既骨色發黑,又狀若牽機。「羌大夫在哪裡?」宋慈問道,「怎的一直不見他人?」
黃楊皮應道:「小人今天還沒見過二大夫呢。」
「羌大夫住在何處?」宋慈又問。
黃楊皮朝旁邊一指,道:「二大夫就住在那間屋子。」
宋慈順其所指望去,只見那屋子緊挨著後院,門窗緊閉,後院裡這麼大動靜,卻一直沒人出來,道:「羌大夫是外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