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還不知道啊。」韓?笑得更加得意了,「蟲惜是我韓家的奴婢,我這做主人的殺了她,只用關押一年,不是明年出來,那是什麼時候?宋慈,你不是張口閉口大宋律法嗎?難道你連這都不知道?」
劉克莊大為驚訝,轉頭看著宋慈,卻見宋慈面無波瀾,似乎對此早有所料。他不清楚大宋是否有這樣的律法,道:「當真?」
宋慈點了一下頭,道:「韓?所犯之罪,罪不至死。」
劉克莊指著韓?道:「他明明殺了蟲惜,還是一屍兩命,怎麼能叫罪不至死?」
宋慈應道:「大宋刑統有律,主殺奴婢,輕則杖一百,重則徒一年。」
劉克莊一臉的難以置信,道:「殺人償命,不該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他殺害蟲惜,手段何等殘忍,就因蟲惜是個婢女,便只徒他一年,這……這是什麼狗屁刑統?」
宋慈默然不語。他熟知大宋刑統,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能將韓?下獄收監一年,已屬萬分難得,要知道天底下的王公貴胄,殺人犯法而不受懲處的比比皆是,能將權傾朝野的韓太師獨子治罪下獄,哪怕只是短短一年,那也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他甚至還要為此賭上身家性命,去吳山南園挖掘韓家的祖墳,才能換來這樣的結果。他知道律法多有不妥,可大宋刑統就是這麼規定的,他又能有何法?他不由得想到了紫草,紫草身為劉太丞家的婢女,一切只能聽憑劉鵲做主,哪怕劉鵲逼得她自盡,也無須為此負任何罪責。想著這些,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劉克莊的胸口如被一塊大石頭堵住,想起自己為了定韓?的罪,不惜與辛鐵柱擅闖太師府掘土尋屍,葉籟甚至為此甘願認罪下獄,換來的竟只是徒一年的結果。韓?的獰笑聲一直響在耳邊,那張狂妄無比的嘴臉一直出現在眼前,他越聽越覺得受不了,越看越覺得噁心,片刻也不願多待,忽然「啊」的一聲大叫,轉身奔出了司理獄。
「克莊!」宋慈望著劉克莊消失在獄道盡頭,沒有跟著追出去。
「宋慈,」韓?的聲音在牢獄裡響起,「我倒真有些佩服你,明知我這罪只關押一年,你還敢處處跟我作對,想盡法子將我定罪下獄。你就不怕我明年出來,與你新仇舊恨一併算嗎?」
宋慈回頭看著韓?,道:「你殺了人,還是一屍兩命,至今竟沒一絲悔意?」
「誰說我沒一絲悔意?我可是後悔得要死。」韓?冷笑道,「我後悔處理蟲惜的屍體不夠乾淨,更後悔沒有早點弄死你,居然讓你能在這世上多苟活一年。」
宋慈好一陣沒有說話,就那樣站在牢獄外,目不轉睛地看著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