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克莊聽祁老二提起舉子殺妻案時,心頭一驚,不禁想起宋慈曾對他提到過的十五年前發生在錦繡客舍的那樁舊案。他繞過酒桌,來到宋慈身邊,在宋慈的背上輕撫兩下,道:「沒事吧?」
宋慈搖了搖頭,應了聲:「沒事。」便緩緩坐了下來。
「還要繼續問嗎?」劉克莊道。
宋慈搖搖頭:「不用了。」
劉克莊向祁老二道:「你今天說的這些事,對宋大人查案頗有用處,倘若下次有事還需要找你,不知該去何處尋你?」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行在會子,要拿給祁老二。
祁老二急忙擺手,連說「使不得」。劉克莊卻將行在會子硬塞進了他懷裡。他推脫不得,只好收下,朝劉克莊和宋慈不斷地躬身搗頭,道:「小人家住城北泥溪村,出餘杭門,沿著上塘河往北,有七八里地,公子若有事,差人到泥溪村知會一聲,小人立刻便來城裡見您。」
劉克莊親自送祁老二出了瓊樓,眼見他推著板車往城北餘杭門去了,這才返身回到冬煦閣。宋慈仍舊坐在窗邊,呆呆出神。他知道宋慈還在想剛才祁老二說過的話,道:「要不現在走一趟城南義莊,去找祁駝子問個清楚?」
宋慈卻搖了搖頭,忽然拿起劉克莊身前的酒盞,脖子一仰,將整盞酒一口飲盡。
劉克莊吃了一驚,來臨安將近一年,他從沒見過宋慈飲酒,這還是頭一次。他還沒回過神來,宋慈已一下子起身,道:「去提刑司大獄。」
天色已黑,宋慈和劉克莊趕到了提刑司大獄。
劉克莊本以為宋慈突然來提刑司大獄,是為了探望桑榆,可宋慈徑直從關押桑榆的牢獄外走過,去了獄道最里側的一間牢獄。這間牢獄裡關押的是白首烏,他下午時被武偃帶回提刑司,一直關押在此。宋慈吩咐獄吏打開牢門,走進了牢獄之中。
「宋提刑。」白首烏原本坐在獄床上,見了宋慈,急忙起身。
「白大夫,喬大人有來審過你嗎?」宋慈道。
白首烏應道:「喬大人來問過一些事,我但凡知道的,都如實向喬大人說了。師叔的死當真與我無關,我沒有下過毒,更沒有害過他……」
「劉鵲與居白英是不是有過一個女兒,在三歲時死了?」宋慈忽然打斷了白首烏。
白首烏點了點頭,道:「師叔師嬸是有過一個女兒,名叫劉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