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師父的死了,當弟子的卻只關心他的醫書。」居白英坐在大堂右側的椅子裡,冷聲冷氣地道,「你們兩個真是好徒弟啊!」
高良姜忙低頭順眉,道:「師娘,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死於非命,弟子痛心萬分,恨不得立馬揪出兇手,為他老人家報仇。師父曾說過,世上庸醫太多,行醫時亂開藥方,非但無益於治病,反而害人不淺,他老人家要寫一部醫書,匯總生平所有驗方,留之後世,造福後人。這部《太丞驗方》乃師父畢生心血,書中的每一道驗方都是他老人家的不傳之秘,都是用最少的藥材,治最疑難的病症,即便不懂醫術的人,只要得到此書,按書中驗方對症下藥,亦可成為妙手良醫。如今師父遭人所害,這部醫書卻不見了蹤影,依弟子看,八成是兇手覬覦這部醫書,這才害了師父,奪了醫書。弟子心想,只要找到這部醫書,或許便能抓到兇手。」
「劉鵲著書一事,外人並不知情,只有你們這些醫館裡的人才知道,也只有你們這些學醫的人才會覬覦醫書。到底是誰幹的,是誰奪了醫書,自己心裡清楚。」居白英的目光掃過大堂中各人,各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韋應奎聽居白英直呼劉鵲姓名,道:「劉太丞死了,夫人似乎不怎麼傷心啊。」
居白英朝依偎在一旁的鶯桃和劉決明母子冷眼一瞧,取下手腕上的佛珠,盤捏在掌中,道:「老身一大把年紀,半截身子已經入土,還有什麼好傷心的。」言語間毫無悲傷之意,倒像是對劉鵲帶有極大的怨恨。
正當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響起,一個清瘦之人斜挎藥箱,跨過門檻,踏入了醫館。來人長相斯文,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頭髮卻已全白,一見醫館中聚了這麼多人,甚至還有衙門官差在場,不由得微微發愣,道:「出什麼事了?」
高良姜瞧見來人,冷哼一聲,道:「白首烏,剛才還說你呢,你可算回來了。昨晚師父單獨叫你到書房,所為何事?」
「你問這個做什麼?」
「做什麼?師父他老人家死了!你是師伯的弟子,對師父一向心存芥蒂,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是師父死前最後見過的人,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你說什麼?」白首烏皺眉道,「師叔死了?」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高良姜將手一攤,「師父的《太丞驗方》,是不是你拿了?趕快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