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暗自沉思之時,門丁忽然道:「姓宋的,你轎子查過了,事情也弄清楚了,以後查案用點心,別張口就亂嚷嚷,污衊我家小姐。」
許義怒道:「你這人……」
宋慈擺了擺手,示意許義不必多言。他對門丁道:「查案一事,是我輕率武斷,請你代我向你家小姐致歉。」
門丁冷哼一聲:「致歉有什麼用?真有本事,早點把我家小公子找到啊!」
宋慈對門丁的傲慢態度毫不在意,立在原地,心中暗暗疑惑。既然證實了轎子沒有問題,楊茁不可能藏匿於轎中,那麼楊茁必然是離開了轎子才會失蹤,可昨夜紀家橋有數百人圍觀,楊茁離開轎子時,居然無一人看見,實在是不合常理。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向汪善人告了辭,帶著許義走出了汪記車馬行。門丁則大模大樣地回了楊家。
宋慈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汪記車馬行門前,望著街對面的楊家宅邸,若有所思。片刻後,他忽然道:「許大哥,何司業的住處是在這附近吧?」
許義抬手指向街道的另一頭:「小的貼封條時去過,就在那邊,離得不遠。」
「勞你帶我去看看。」
許義當即在前帶路,領著宋慈來到街道的另一頭。這裡臨街的一座小樓,門前貼有提刑司的封條,許義道:「就是這兒。」
宋慈走到門前,伸手便去揭封條。
「大人莫髒了手,讓小的來。」許義上前揭了封條,推開了門。
入門是一處窄小的廳堂,陳設極為簡陋,沒有掛畫,沒有屏風,只擺放了一些老舊的桌椅,收拾得還算乾淨,只是採光不大好,一眼望去有些陰暗。
宋慈在廳堂中來回查看了一遍,又去廳堂背後的廚房和茅廁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走上了二樓。
二樓放置著床、衣櫃、書桌和書架,既是臥室,也是書房。床上被褥齊整,櫃中衣物疊好,書桌上筆墨紙硯收檢有序,書架上書冊堆放整齊,與一樓的廳堂一樣,二樓雖然陳設簡單,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宋慈在二樓查看了一遍,同樣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許大哥,案發之後,這裡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嗎?」
「就是這樣的,原樣沒動過。」
宋慈回想那個名叫於惠明的太學學子說過的話,當夜何太驥在岳祠訓斥完學子後,一個人往中門方向去了。中門朝南,何太驥往中門而去,應是離開太學,返回里仁坊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