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靜總是很能活躍氣氛,不論什麼時候,她好像總能笑出來,還笑得特別高興。
陳寶怡覺得她有點變態。
越來越有點瘋癲的味道。
不過,大家都很喜歡她,都很寵著她,所以陳寶怡很是羨慕她,被人喜歡也是一種資本和能力,陳寶怡沒有這種能力。
一入夜。
地下室就會變得極其寒冷,室內會爬滿白霜,哪怕點著兩個火爐也不能避免。
實在是太冷了。
冷到令人對大自然的力量充滿敬畏。
陳寶怡穿好了衣服,幾乎是把自己所有的厚衣服都穿上了。
也戴上了保護眼睛的游泳眼鏡,把身上的每一寸都裹得嚴嚴實實。
她要出門了,離開這裡。
她的輻射病太嚴重,如果她留在這裡,等同於一個移動的輻射源。
而且她不希望自己死得那麼難看。
聽說古代的美人們,在臨死之前都不會讓自己最愛的人看到自己衰敗的面孔,以留下更美好的回憶。
陳寶怡給他們留下一封書信。
不要來找她。
走的時候,她去看了一眼魏有祺。
他睡得很沉。
沒有吵醒任何人,陳寶怡打開了地下室的大門,只帶了一點乾糧,沒有帶摩托車頭盔,家裡只有四個頭盔,她一個將死之人,不需要這個。
離開了地下室,到室外。
天上正飄著大學,已經把門框淹沒了三分之一。
白雪皚皚的一片,讓天地看起來是明亮的,一點都沒有黑夜所帶來的盲一般。
還記得剛停電那一會。
一到夜晚,天總是漆黑的,沒有一點光亮。
她不怕黑,也不怕死,甚至求死。
她總是一個人打著傘,在黑暗中閒逛。
看到哪裡有光,就去哪裡走走看。
那時候,每天接近早上回家以後,她睡不著,像個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她都能聽見魏有祺家傳來歡聲快語。
不是秀萍阿姨和魏胖子的吵架聲,就是魏有祺和秀萍阿姨的懟嘴聲。
如果再晚一點,她還能聽到樓上樑文靜罵梁書宇的聲音,梁書宇總是讓著她,然後她就罵得更歡了。
他們雖然看起來都像是在吵架,可言語裡充滿了甜蜜,關愛,和喜歡。
那是家人之間才有的,獨特的文化。
可她家裡,永遠只有冰冷的嘲諷,侮辱,暴力。
那時候她總是在想,同樣是人,為什麼別人的生活,會好那麼多呢。她到底差在哪裡?錯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