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口,秀萍阿姨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如此的沙啞,沙啞低沉到她自己都幾乎聽不清。
魏有祺看了他母親一看,又看了看小小年紀的杜瑤:「我去幫你拿吧,媽你在車裡休息。」
杜瑤搖搖頭:「不用,既然知道在哪裡,我自己去拿就可以了,謝謝阿姨。」
秀萍阿姨點了下頭,又想閉上眼睛。
杜瑤說:「阿姨,今天早上的麵條特別好吃,你不嘗嘗嗎,麵條是我下的哦。」
其實,她只是把麵條的包裝袋拆開,遞給梁阿姨,然後梁阿姨當時沒忙過來,她就幫忙把麵條丟到鍋里去了而已。
因為是杜瑤,秀萍阿姨對杜瑤一直有種同情和憐憫,每次看到杜瑤她都會聯想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孩子,失去雙親以後來到這完全陌生的家庭。
想到這孩子的不容易,所以秀萍阿姨對她有格外的關照。
秀萍阿姨只好再睜開眼睛:「嗯,杜瑤真乖。」
杜瑤笑了笑,到車尾上把那碗快要涼透的麵條端過來,「阿姨嘗一下吧。」
秀萍阿姨一下愣住了。
原來,衣服只是幌子,這孩子是想勸她吃飯。
秀萍阿姨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地垂落下來,魏有祺一見便有些恍神地幫她揩淚,秀萍阿姨搖搖頭,將魏有祺的手推開,接過杜瑤手裡的麵條。
眼淚一串串地滴落到碗中,秀萍阿姨卻將麵條和眼淚一起吃到肚中去。
麵條放得太久,已經幹掉坨了,加上苦鹹的淚水,這是秀萍阿姨吃過最難吃的一碗麵條。
然而真正的苦痛卻來自她的內心。
杜瑤才五歲,她親眼見證了自己父親的死亡,親手拋下自己還未徹底死亡的父親,來到她們這個陌生的家庭,梁書宇還不肯收留人家。
所以杜瑤像乞兒一般在門外瘋狂地磕頭,只求能留下她。
那時的她,心中又該怎樣一番滋味?
所以說,她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比一個六歲小孩還不如!
秀萍阿姨的心中苦痛、糾集、悲愴,好像在吞咽痛苦一樣把麵條全都吞到了自己的肚子中,此時才留意到她的寶貝兒子,形容消瘦,滿臉蒼白的用關懷、後怕的眼神關注著她。
秀萍把碗放下,阿姨用力握住魏有祺的手,又握住杜瑤的手,「我沒事兒,你們好好去做自己的事,別太擔心我。」
杜瑤嗯道:「阿姨,車上很熱,到外面來透透氣吧,聽大哥哥說冷熱交替很容易中暑或感冒,所以一定要多喝點熱水多透新鮮空氣。」
秀萍阿姨忙不迭點頭,憐惜地摸了摸杜瑤的小臉,「好,我知道了。你快去換衣服吧,瞧你,頭髮都出汗了。」
杜瑤撓撓頭,確實呀,她很怕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