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琴的話有點邏輯不清了,顯然是被梁書宇嚇到了。
周柏則比她冷靜得多,他聽出梁書宇並不是真的不帶他們走,而是希望他們看清楚現實,搞懂自己的定位。
周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堅決跟你們一起走,並且服從安排,絕不搞個人主義。」
梁書宇又看向鄧小琴。
鄧小琴好歹是個社會精英,經過短暫的驚嚇和慌亂之後,在周柏的提醒下也是恢復了一些理智。
她其實就是被嚇得亂了分寸,才顯得如此慌張的,此時看到梁書宇那堅定的、無可質疑的眼神,鄧小琴終於肯定地點了點頭,「我也絕對服從安排。」
「行。」
梁書宇離開,然後吩咐領頭的老陳,「現在出發吧。」
老陳有過長途經驗,雖然沒有走過藏西這一條路,但由他來做領頭的司機,再合適不過了。
老陳的車裡坐著羅俊軒、劉小胖和陳志,陳志十三歲,是醫生的大兒子,暫時只能由他們三個負責清理路面。
緊隨老陳其後的是岳石峰開的貨車,然後是周柏開的貨車,車裡只有他和鄧小琴。再就是劉鋒的別克g18,副駕駛是鄧凌香,後排座是岳敏和梁文靜,負責觀望道路情況。
再是醫生的車,車裡有他的父親和妻子、小兒子。
在是羅威的車,再是梁書宇的車,車裡有梁英和陳寶怡、杜瑤,尾箱是魏胖子和守靈的秀萍阿姨和魏有祺。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了南沙大橋,登上廣龍高速。
夜晚的魅力無法被白天所領會,鬼魅一般的夜風會將屍體上飄零的衣角吹起來,颳得呼哧作響。
與烈日極端相對的凌寒會在夜幕中降臨,讓青紫色的屍體染上一層銀白霜凍,好似清爽夏天,從冰箱裡剛拿出來的綠豆雪糕,舔去那一層薄薄的白霜,才能吃到甜甜的,屬於夏天的爽口雪糕。
夜色是死寂的、狂妄的、招搖的、沉默的,用無數種黑色的情緒糅雜在一處,因為太黑,所以看不見,因為太雜,所以分不出。
人的情感也是一樣的,疾病也是一樣的。
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黑暗裡滋生出來,在某個僅有些微月光的角落,疾病和細菌以人類看不見的方式快速滋生著,通過水源,通過所有可以被觸摸到的地方,傳遞,擴散。
天太冷了,車子的玻璃都起了一層霧氣。
梁書宇看了看後面,對副駕駛的梁英道:「車廂肯定很冷,讓魏有祺他們到車子來吧。」
隨後梁書宇稍停了一下,梁英立刻打開車門下車,一股森冷的寒風便順著車門灌了進來,車內的陳寶怡和杜瑤均打了個寒顫。
杜瑤把裹在身子上的被子籠了籠,看了眼旁邊只穿單薄外套的陳寶怡,「姐姐,你也蓋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