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梁英一同回到馬路對面的三層小樓,樓梯間裡還是那麼黯,地上的瀑布愈發大,褲子必須提到膝蓋上面才能避免被打濕。
但兩人都輕車熟路,片葉不沾回到家中。
「晚安。」黑暗中,梁書宇道。
「嗯,晚安。明天你們決定去工業園?」
交易市場那邊能被他們榨出的油水這幾日都炸到差不多,就算還有人能拿出茶葉檳榔巧克力等,可能也只是少量交易。
而劉小胖那邊已經說好,他親戚不走,只有他們一家三口走。
車子他們已經定好三輛,到時候直接搬東西走人即可。
於是臨走前他必然要往工業園走一趟,如果能換到更多有用的物資,在路上的行動會更有保障。
「嗯,能換多少是多少,不強求。」
「也好。」前往山城的路線也已基本敲定,梁英心裡也有個譜,便沒多問。和梁書宇再次道安以後,雙方各自回到房間。
房間內,借著微弱的光芒,梁書宇從抽屜里拿出一副畫,那是一雙暴漲著圓睜著的眼睛,眼珠部分被塗成紅黑色,原本它應該更鮮紅,可惜血液乾渴以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不好看了。
抽屜里剩下的見底小透明瓶子也已無法繼續加熱使用,梁書宇幽幽地嘆了口氣,站到窗前,打開窗戶。
絨毛一般的碎雨飄到他的手上,雨水是如此的徹骨寒冷,尋不到一點春天的氣息,只有無情,只有絕望,只有苦悶,只有哀怨。
而這牢房一樣的防盜欄杆,這欄杆外他手動添加的星字鐵網,像世界上最牢固枷鎖,將他的視線遮住,將他的心和靈魂都禁錮在這裡,永遠逃不出去了。
假設這世界上有一種靈泉,喝下以後能洗淨所有罪孽和記憶,有沒有人願意重來一次呢?
梁書宇不願意。
因為記憶即過往,記憶即情感,記憶即靈魂,當這些東西全部被抹除以後,他還剩什麼呢。他已不算活著,只能當做死了。
2032年11月18日,大暴雨,停電第57天。
工業園。
帶上他們近日在車子裡收穫的菸酒,和換購到的一切巧克力和咖啡,梁書宇三人來到了工業園。
因為上次只來過一次,這次來差點沒找到路,導致耽誤了一些時間。
抵達這裡時,已經接近上午11點。
剛靠近這裡,便能看見三輛成群的人從這裡進進出出,梁書宇判斷,這裡果然已經形成了交易市場!
繞過鐵欄杆沒走多遠,他們就在一家原先本是商店的地方,看到五六個穿著工人服的人坐在那裡面。
這幾個人的工人服太好辨認了,這種材質不吸水,可以防雨,而這些人手裡頭至少有兩套換洗的,所以這已經成為了他們團體的標誌。
等到前面的幾個人換完之後,梁書宇走上前去,很自來熟地說,「有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