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走的很安詳、體面,也很從容。
也許她起先掙扎、反抗、不甘、痛苦過,後來她認命了,釋懷了,給每一個人留下了便簽,並把這個辦公室打掃得纖塵不染。
她還疊了上百個星星和千紙鶴,她別出心裁地用紅筆在千紙鶴的翅膀上畫了星星、月亮和花朵。
梁書宇想,她一定是一邊畫,一邊掛著淺笑。也許她還在聽雨聲,吹著風,愜意地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張椅子上,像她以前開心的時候會做的那樣,用翹起來的那隻腳尖勾著高跟鞋,一副時髦女郎的模樣。
儘管那個時候梁書宇總會鄙視地想,這個女人又不漂亮,做那些動作能勾引到誰呢。而梁書宇現在回憶起來,卻是美麗非凡的。
薄薄的糖果色紙張,滾燙的。
「書宇,不知道看到這封信的你,是多久以後了呢?來電了嗎?停電維持了多久呢?讓我來猜猜看。去年歐洲大停電用了一個半月,但在我們國家,救援時間一定不會超過一個月吧,我猜得對不對?
「好了,全當我猜對好了,那麼我的屍體一定壞透了,說不定蛆蟲都已反覆存活了好幾個輪迴呢!哈哈……嚇到你了?我想你不會被嚇到吧,你膽子大的很。
「要好好學習哦,你媽媽養你們兩姐弟不容易呢,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媽媽能再找一個,畢竟你們姐弟長大以後總會成家的,難道留她一個人孤獨終老嗎?這對女人來說太殘忍了啦!
「幫我和文靜說,祝福她找一個優秀的男朋友,希望她結婚以後早生貴子吧。你們姐弟一定要好好孝順媽媽呀,她一個人真的很辛苦呢。再見了書宇、文靜,不要想念阿姨,因為阿姨也不會想念你們的,就此相忘吧,讓我無牽無掛地離開這個世界。」
看完所有的便簽,魏有祺再次沒出息地哭了,還哭出了聲。
連岳石峰的眼眶也紅透了。
魏有祺瞪了梁書宇一眼,「你是不是人啊,眼睛都不紅一下。」說完吸了吸鼻子,鼻尖兒通紅的。
梁書宇道,「不是只有哭才能表達情緒。」
「那請問現在面無表情的梁大少爺想表達的是什麼情緒。」魏有祺抹掉淚,把數十張彩色便簽仔細疊好,放進一個乾淨的文件夾里收好。
再將它們平整地放到背包里,準備帶回去。
「面無表情的情緒。」梁書宇淡淡道,阻撓了岳石峰準備封門的舉動,「裡面可能有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