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夫人笑著道:「對,都嘗嘗,你們母親煮茶手藝最好了,我就愛她煮的茶,這菊花是前些日子新曬的,光聞這茶香就知味道定然極好。」
一杯菊花茶,淺淺水汽氤氳了太夫人的面容,那些歲月刻畫在面龐上的皺紋都仿佛撫平了去,依然清潤的眸子微亮。
「好茶,清香幽雅,母親煮茶手藝一如往日的好,」陳駙馬贊著抬眼,卻在看向崔太夫人時怔住。
「確實好喝,好些日子沒喝到母親親手泡的茶了,今日是沾了祖母的光了,」陳易半開玩笑地放下茶盞,沒聽到身旁大哥的贊同聲,隨意地側臉看一眼,卻見自家大哥望著祖母方向神情呆愣,不由奇怪道,「大哥,怎麼了?」
陳駙馬發直的目光也讓崔太夫人察覺到了,抬眼見大孫子直楞楞望著自己,也不解地放下了手中茶盞。
隨著茶盞放下,那裊裊水汽也遠離了太夫人眉眼,蒼老了的面龐清晰起來。
但這也足以讓陳駙馬發現了一件奇特的事情,那林漠模樣竟與自家祖母生的仿佛極了,即便祖母老了,嘴角眼角垂了些,眼型沒了他年少時更優美的弧度,但記憶里祖母模樣反倒更與林漠的臉漸漸重合起來。
文老夫人也奇怪長子忽然就看著婆母呆愣,且眼中滿是震驚。長子素來穩重,便是尚了長公主,也一如初地謙謙溫潤君子玉,少有這般失神失態模樣。
「阿睿,」文老夫人輕喚一聲,讓陳駙馬從愣怔中回神,見他眨了眨眼恢復清明,問,「你這是想到什麼了?」
知子莫若母,便是陳駙馬自成親後便一直居於長公主府,但文老夫人很了解自己這個最得自己心的長子,定是想到了什麼。
陳駙馬此時也不知該怎麼說自己的發現,說一個小子模樣生的跟自己祖母很相似?但確實是如此,便直接說了,「就是發現一個人跟祖母長得很像。」
還是陳易好奇的聲音提醒了他,「誰啊?」
對了,阿易可是跟林漠見過面且比自己見得還多的,陳駙馬忙道:「便是那位林小公子林漠。阿易,你看看,是不是他的模樣跟咱們祖母長得很像?」
「林漠?」陳易驚訝了下,然後看向太夫人,再細細地回想了下林漠那張俊美的少年臉,下意識地摸起頜下美髯,「還別說,叫大哥這樣一說,仿佛還真是有些相像,尤其是眼睛,祖母是桃花眼吧?我記得少時祖母的眼睛就跟桃花一樣好看,林漠就是一雙桃花眼,是,像,像祖母年輕些時的樣子。」
雖然祖母真老了,但也是女子,因此沒好說出口,只是祖母老了,眉眼沒以前看起來那麼好看了。
但他不說,文老夫人也從自家次子話里聽出一二端倪,不由暗瞪了他一眼,「你祖母什麼時候都是好看的,」再老也是女子,也愛美。
倒是崔太夫人並不在意,反而溫和地笑著道:「老了,這模樣也沒以前的樣子了。不過,聽你們這意思,是有個小公子模樣生的與我相像?」
「嗯,若非大哥說,我都沒發現,我們才認識了一個少年,模樣與祖母有些像,」不用陳駙馬說,更為活躍的陳易就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