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安陽侯老夫人看著猴兒似的快速溜走的小孫女,又好氣又好笑,指著她轉眼就跑走的背影對著自己丫鬟柳葉說,「聽聽,還大字沒寫完,她整日裡連個族學也不去,誰給她布置了課業不成?看來真是縱著這丫頭了,你去綺院,把她身邊伺候的丫鬟下人都叫在一處,讓她們看住了阿菡,不許給她吃一點兒冰食。然後幫著我好好訓那丫頭一通,她不是要寫大字嗎?讓她寫,寫上一百張,不許吃冰食!看她跑得快,跑再快也沒用,再叫人跟阿漠說一聲,阿菡要吃一大碗冰食。」
「是,老夫人,婢子這就去,」柳葉看著多少有些孩子氣絮絮叨叨的老夫人,忍笑蹲了下身子。
她更看得出來,老夫人雖然面上看著生氣,但都是疼愛八姑娘居多,是怕八姑娘傷了身子呢。
她這邊追著許菡往綺院去,卻不知,許菡腳程走得快,半道上轉道跑去了大房。
或者說,許菡有種強烈的第六感,祖母會在阿漠哪裡告她的小黑狀,她得躲著些阿漠。雖然阿漠是知道她拿碗吃冰的,但那不是沒來月事之前麼,這次來月事讓阿漠更給她上綱上條不許吃冰食,冷飲也少食了。
唉,本還想在祖母那討口冰涼涼的冰酪吃的,一時失口,倒把老太太給惹著了,都是口快惹的禍。
「阿菡?怎麼這時候過來了,」見小妹這個時辰過來,許如容訝異一下便知道了,小妹今日不在府中,想來是聽說了有人上門提親的事。
果然,許菡坐在小几另一邊,「我聽說有人來求娶七姐姐了,還有六姐姐的定親的事,沒想到,我不過一日不在府中,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原本還有些心情鬱郁的許如容,被小妹最後兩句話逗得露出一絲淺淺笑容,如海棠花嬌艷動人,饒是見慣了許如容美顏,許菡依然要贊一聲,美人當如斯。
「我這只是來提親,母親拒了,六姐姐處卻是有些倉促了,」許如容也從麗姨娘那里知曉了許雪親事定下的過程,竟是被王氏擅自做主一口應下,「只希望那位來提親的葛公子是良配。」
「誰說不是呢,二伯母也太心急了,」許菡撇了撇嘴。
對比自己的嫡母和二伯母,許如容也是心有戚戚,幸好她的嫡母不是二伯母那樣容不下庶女的性子,只是比起六姐姐親事卻更艱難,不過,她不想在小妹妹面前表露出來讓她擔心,笑了下,「快要吃晚食了,要不要和我一起?還是你約了阿漠?」
帶著些許打趣,許如容從小几下面抽出一個小抽屜,拿出一個小巧玲瓏木盒,「姨娘叫人新做了點零嘴兒,阿菡嘗嘗。」
木盒裡用油紙鋪底,擺了一層花朵模樣的小餅兒,或者說類似後世的餅乾類點心,拿起一個邊往口中放邊隨意說著,「這是什麼餅兒?唔……啊,辣!」
許菡捂著嘴,想要往外吐,又覺著這是麗姨娘特意做的小餅兒,不好吐出來,只能逼著自己往下咽,瞪圓了一雙杏眼,「這不會是姜做的吧?!」
「是啊,」許如容拿起一個,小口慢條斯理地咬著,「薑汁小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