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嬤嬤想到過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會成真,看著賈氏暗含威脅的目光,她低下頭,「是,都是老奴擅自做了這些。」
賈氏就知道靜嬤嬤知道取捨,心中鬆了口氣,便沒發覺堂上京兆府尹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若說那高頭能得了許菁暗中打點的話,他們早就掌控了證據,狀告也分公告和私告,京兆府尹處又怎知不是提前與許成溫通過氣了。
賈氏到底是後宅婦人,所有算計皆是後宅那一套,與官府打交道便少了見地。
尤其從濟業寺到現在,身心雙重夾擊下,只想著趕緊脫罪了事才好,還妄想著跟以前一樣推出底下的靜嬤嬤頂罪。
但許菁和許成溫大仇在眼前即將得報,又提前籌劃許久,如何會讓她逃脫?
靜荷知道自己這次逃不掉了,在受刑挨打後遭供還是主動遭了免板子選擇下,自然是後者。之前被孫嬤嬤打的傷還在,若是幾板子掄下來,不死也得半殘。
「我,說,是我擅自做主,收買了菊婆子,就是花婆子給許三夫人下毒,都是我做的,」之前靜嬤嬤也曾要挾過其他嬤嬤為賈氏頂罪,如今換到自己身上,方知那些艱難。
賈氏悄悄鬆了口氣,還算靜荷識趣。
但京兆府尹沒這般好糊弄,「那你為何下這毒手?」
有何仇怨?
靜嬤嬤與孟氏能有什麼仇怨,叫她真心實意地說,最初她還感激孟氏。做姑娘時,若不是孟氏拉著護著賈氏一把又一把,她早不知被嫡母磋磨成什麼樣子了,哪裡還能順當地嫁給張老爺做正妻。
可賈氏覺著孟氏是在施捨她,在她脫離了嫡母漸漸把握住張府主母權利後,便對孟氏生出更多厭嫉。她不過是賈氏身邊伺候的下人,家人身契都在她手中,只能聽她行事。
賈氏這人看起來溫和,真實面目卻專橫的很,尤其在低人一等被她掌握的下人面前,趾高氣昂氣派十足。
靜嬤嬤為了利益也為了討好賈氏,都得按著她要求辦。
她是聽令行事,並非主謀,連毒藥都是賈氏給了她,她都不知貼身伺候的賈氏從何處得來這毒藥。她也因此懷疑自己並不得賈氏重用,恐真正得賈氏重用的人擠掉自己位置,丟了這份油水重的差事,甚至被賈氏發賣出去,越發諂媚討好賈氏。
被審問為何毒害孟氏,靜嬤嬤就卡了,好半天擠出來一句,「我,我是看不慣許三夫人,就跟比我家夫人多高貴似的。」
她這話,不僅糊弄不了京兆府尹等人,孟氏也有種被戳中心中通點的羞惱,可又不敢露出分毫。
卻是許成溫怒喝,「放你的狗屁,我家夫人對賈氏還不夠好,她被嫡母擠兌欺負時,不都是我家阿柔幫她,這好心好意地幫忙,怎麼就成了什麼高貴了?哪裡有分毫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