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陷入仇恨中,暗色瀰漫上眼眸時,一道身影慢慢靠近,帶著些溫暖氣息,讓他渙散的眸光回攏。
許菡在許菁注視下,慢慢走向阿漠,看著他有些陰鬱的面龐,微笑著開口,「你好,我是許菡,聽姐姐說,你叫阿漠,是嗎?」
第一次跟不認識的人講話,她挑了個簡單中規中矩的開場。
可在她覺著簡單平常的話,對於一直不被人重視尊敬的阿漠來說,卻截然不同。
那開頭的「你好」二字,就讓阿漠怔住了。
從他記事起,自己就遊走在各種人販子手中,被責罵鞭打厭棄是家常便飯,後來再大些,被專人買去,可依然讓他活在恐懼不安中。
從來沒有人這樣與他說過話,這樣讓他感受到尊敬過。
阿漠眼皮輕顫,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臉頰圓潤,杏眼明亮如清水,甚至清晰可見自己狼狽倒影,他終是應了聲,「是。」
聲音雖輕,雖低,卻清晰。
他一直活在黑暗中,也嚮往光明,渴望被。
而小姑娘是曾經在他灰暗生活里被偶然發現的一束亮光,如今就站在他面前,聲音軟糯地與自己說話,他被束著的手指忍不住蜷曲一下。
許菡現在還不太清楚,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著情形和他神情,也覺著不會是好事,這阿漠對自家姐姐有敵意,但對自己好像並沒有。
許菡儘量釋放最大的善意,放軟聲音,「我姐姐是好人,她綁著你,許是有誤會。現在,她讓我過來幫你鬆開繩子,可以嗎?」
秉著姐姐哪哪都好的原則,她得先幫姐姐澄清,又以商量的口吻與他對話。
這也的確正中了阿漠的軟肋,感受到這種陌生的暖意,有些愣怔。
隔著幾步之外,許如容卻焦急地看著這邊,低聲與許菁說:「四姐姐,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給阿菡找了什麼上門小女婿?」還讓阿菡去與那小子說話,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性子,陰沉的目光看著瘮人。
還有,家裡人長輩們知道這事嗎?
四姐姐綁了個小子過來,這麼大的動靜,怎麼也沒見祖母和母親那邊的人過來。莫非是四姐姐悄悄將人帶過來,沒被人發現?
許如容早在方才許菁悄悄與許菡說話時,就急得不行。只是她知禮地沒有去聽姐妹低語說話,現在看到許菡居然走過去與那小子說話,才趕緊走到許菁身邊低問。
許菁安慰她,「別擔心,不會有什麼事,先看看阿菡再說。」
她不說,許如容再問也沒用,只能告訴自己,反正依著四姐姐對小妹的疼愛,不會害她,做對她不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