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笑,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壓根就不了解我。」紀宸霖捻著指尖的香菸, 「很不幸,我不在乎什麼所謂的一把手位置,我已經許諾將紀家的半壁江山送給我愛的人了。」
「什麼?!」對面又咳嗽了起來,像是要將整個肺里的東西都咳出來。
紀宸霖聽著那蒼老的咳嗽聲,心裡感到了一絲血淋淋的快意,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地繼續報復道: 「做這種事,不需要任何股東的支持,只需要夠不要臉,夠願意……玉石俱焚。」
「你個不孝子!你,你……」
紀弘益突然冷哼一聲,壓低了聲音: 「你就不怕你心愛的人知道你曾經是個怎樣的人嗎?讓我猜猜你口中的愛人是誰……當初那個網戀對象?現在的妻子?」
「閉嘴。」紀宸霖太陽穴猛跳了兩下,打斷了對方的話。
「哈哈,人人都有弱點,不是嗎?」紀弘益得意地笑了, 「他如果知道你當初是如何暴虐,又是如何年幼就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你猜猜……他會不會視你如猛獸,然後再棄之如敝履?」
「我讓你閉嘴。」紀宸霖聲音冷得掉渣,宛若地獄修羅,饒是老油條紀弘益,都不敢再語。
紀宸霖右手倏地攥拳,將沒有熄火的香菸握在了掌心裡,指腹瞬間被尚未熄滅的煙火狠狠灼傷,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向來情緒穩定,說的難聽點,就是性情淡漠,不近人情。能情緒毫無波動地解決身邊的小丑。
比如,在遊戲中被沒有素質的隊友滿嘴生殖器地亂噴,他也能神色自如,一言不發地打完整局遊戲,在遊戲結束後,動用私權將對方號封個幾十上百年。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底線。
相反,他的底線很淺,一旦被人觸碰,就定然會讓對方付出血一般的代價。他本就一無所有,也從不介意蘭艾同焚。
「行,可以。下周末再說。」短短几個呼吸間,紀宸霖就將聲線穩了下來,甚至聲音中還帶了些許陰森的笑意, 「面談。」
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不等滿頭霧水的紀弘益再開口,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紀宸霖朝窗外的花園望去,感受著冷風拂面的滋味。情緒如潮水般退去,手上那被灼傷傷口的刺痛感就更加明顯了。
紀宸霖卻宛若感如無物,幾分鐘後,他隨手將菸頭丟進陽台的垃圾桶里,就朝著餐廳走了去。
他和紀弘益打電話花了不短的時間,再回到餐桌上時,桌上的菜都已經涼了幾度了,他的座位上還擺著一罐已經被打開了的草莓牛奶。
「哥哥,快來吃飯啦。」雲小言朝他招手。
紀宸霖點了點頭,坐回到少年對面,剛要抬手去拿面前的牛奶,就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放下了手。
但為時已晚,雲小言已經注意到了他指腹上燙傷嚴重的傷痕——
重處紅紫得泛黑,周圍皮膚燙焦暗沉皺起,在原本修長完美的手指上格外的顯眼,看著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