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外邊只能借到一點義莊裡面白色蠟燭的燭光,餘下的便是透著一點紅暈的月光。放眼可及之處,一尊尊黑漆漆的棺材被映照得泛著點紅光,好似是沾染了鮮血一樣。
加之義莊在郊外,林中吹來的風涼颼颼。大概是有些棺材的材質不太好,隨著風的幅度跟著搖曳, 「咔吱咔吱」的,就好像裡面的躺著的人要掀開棺材板跑出來。
幾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要素相互結合,頗顯得這次愈加的陰森。大概是第一次置身於這樣的場景中,顧枝枝沒忍住,抖了幾下。本來想喊身邊人的她往邊上側了側,剛好看到正在發呆的慕行之。
對方那原本透亮的眸子此時蒙上了一片迷霧,霧蒙蒙的,有種別樣的美感,直引得顧枝枝多加欣賞了幾眼,壓根忘記了自己在一個什麼樣子的環境下,也忘記了適才是誰還在瑟瑟發抖。
「主子要的密信找到了嗎?」
「沒有,渾身找遍了,不在他身上。」
窸窸窣窣過後,難熬到仿佛靜止了的時間被兩句話給打破了。顧枝枝生怕自己的動作被裡邊會武功的人給聽到,特意放緩了呼吸,支起耳朵去聽。
「你們兩個放把火把這裡都燒了,就算沒有也別留下什麼破綻。剩下的人跟我去星宿樓,找一找有沒有那封密信。」
雖然裡邊的人壓低了聲音說話,但是這裡靜悄悄的,義莊縫隙多還透風,聲響被放大了來,顧枝枝在牆外邊聽了個清清楚楚。
放火?燒掉?
睜眼所及都是棺木和稻草,背後靠著的也不是磚瓦而是木材。顧枝枝頓時警鈴就拉響了,都不等她拉著慕行之離開,一片火舌就蔓延了過來,貼心的給他們圈出了一片領地。
這會兒顧枝枝才意識到,原來剛剛那些人已經察覺到他們兩個人的存在了,這才放了火後說的這兩句話。
她拍了拍慕行之,把發呆的人喊回神,這才爬起來去看裡邊的場景。果然,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林忠為一定是被殺害的,不過現在屍體已經卷進了火海里,大概是找不到具體的死因了。我們還是先離開吧。」顧枝枝拉著慕行之就準備離開。
火舌吞沒過來,不出片刻就要將兩人都留在這裡。炙熱的火氣上涌,不同於顧枝枝的焦急,慕行之的眸子被這片火海映照成了滴血的紅,眼底是翻湧不清的晦暗,一點都沒有了平日裡的透澈。
「你怎麼了?」拖著人走出兩步,感受到了對方肢體的堅硬,顧枝枝就算是再怎麼粗心也發現了對方的不對勁。她趕忙問道。
「欸——」
只是不等慕行之回答,顧枝枝就感到肩膀一沉,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就忽然闔上眼睛把頭埋在了自己肩頸處。
一聲淺淺的驚呼後,顧枝枝只能半抱著半拖著對方往外走。
行走間,顧枝枝還能聽到慕行之的嘟囔,大概是什麼「火」, 「娘親」, 「不要」之類的字眼。
她甚至來不及撫慰對方的心情,也沒時間去把這個好似陷入了夢魘中的少年喚醒,眼看火舌就要吞沒過來,顧枝枝只能帶著人連滾帶跑的離開這個義莊。
好在火舌吞沒過來的那一瞬間,身後還是炙熱的熱氣,她帶著慕行之撲向了外邊的濘泥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