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藍色的長髮披在對方的肩頭,在燈光的照耀下,他能隱約看見皮膚下浮動的鮮紅色管狀暗影,仿如遊動的血管。
那是冰蝶的毒腺。
這具身體已經在越來越向著冰蝶的模樣同化。
然而忽然間,身體背部的皮膚上泛出腐爛的黑色,黑色蔓延得很快。原本光潔的皮膚大片凹陷,腐爛的黑色血肉脫落。但緊接著,冰蝶的癒合能力又占據了上風,新的血肉從破口中長出。
長勢卻在傷口還未癒合時,變得緩慢,最終停止。
「我的身體就快壞了。」成蝶載體忽然把蛻至一半的襯衫拉回到肩膀上,低聲說道,「阿雯。」
「軍部真的還沒有動靜嗎?」
程雯:「……」
他的目光微微一動,呼吸亂了一瞬,向前走了一步:「路總?」
「遊樂園收到了明天關園進行檢查的消息。」程雯知道時間緊迫,於是快速說道,「我猜測是軍部終於發現了問題,決定行動。」
「這次科學院行動引起的關注度不低。塞西爾帶回來的是第一軍團的人。」
「第一軍團長年在戰區和冰蝶交手,反應應該不慢。」
「希望能夠成功。」路天宸低聲說道,「可惜,我對它的的本體到底藏在哪兒還是一無所知。」
「但至少,別讓它肆無忌憚地害更多人。」
「我不會讓它知道軍部的行動的。」路天宸伸手,「幫我找件乾淨的衣服,阿雯。」
他說話時,手指上的血肉又腐敗脫落,露出白色指骨。
程雯將洗乾淨的襯衫遞給他,手指劇烈發抖,勾住對方鮮血淋漓的骨骼。
「軍部圍攻的時候,不管成功與否,你記得都要逃。」路天宸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白骨森森的手,「無論因為什麼,你在共生會做了不少事。犯下的罪足夠你在軍部監獄過下半生。」
「逃出去,在東部邊緣星系,我在一個位置偏遠的自然星球上偷偷買了一個度假屋。」
「我們以前說好要去那種近乎與世隔絕的地方度蜜月的,你記得吧?」
「無論以後如何,好好躲一躲風頭。」
「……我記得。」程雯艱難說道。他想要開口,卻看見路天宸裸露的指骨上開始重新長起血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憋回眼中的霧氣,向後一步,退回原位。片刻後,路天宸的身體恢復如初,從他的口中重新傳來成蝶塞西爾的語音。
「我想聯邦的軍部短時間內也很難確認基地的位置。」它笑著說道,「等我換了新的身體,他們再來就正好。」
「整個首都星上,最麻煩的人就是陸繹。他似乎和我喜歡的新身體關係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