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高等蟲族確實很喜歡人類社會的生活形式。
在星際遊牧時代,容靡所在的艦隊偷偷回到人類星域時,看見許多高等蟲族都以人類的形態、在人類的舊日城市中生活,還辦起了許多從人類社會學去的娛樂活動。
蟲族的商場中販賣著人類發明的製品,露天小吃街的香氣中混雜著人類食物香料與蟲族食物的味道,城市中央廣場播放著全息蟲族廣告。
這些都是蟲族星域以前沒有的東西。
也許這隻亞蝶就是在體驗人生?
「滴。」
容靡手腕上的監測手環發出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青年暫時把自己沒有理清的頭緒埋起,站起身走回醫療室歸還儀器,同時按開通訊器。
「我休息好了,上將。」容靡接通陸繹的私人頻道,「我來給你減輕點壓力?」
「去。」陸繹回復,「高速機甲在第三面牆。」
容靡看了一眼艙外的戰況。
「外面的機甲師還頂得住,我是說你。」他看了一眼星艦的地圖,走向武器室的方向,「星艦的武器操作權限,我可以暫時接管一下。」
陸繹:「……」
「機甲師們都是分組輪換,我也和你輪換。」容靡笑道,「夠意思吧。」
陸繹:「……」
這種待遇對他來說十分陌生。
因為他的精神力等級與強度,許多事情只有他能夠完成。
武器室的艙門被從外面敲響。聲音好像在敲他的心門。
陸繹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帶著不明顯的自嘲。
他意識到自己對容靡產生的欣賞中,摻雜的不該有的情感……那些原本微小、仍可抑制、能被忽略不加注意的變質,忽而變得無比明顯。
因為青年蓬勃的生命力,因為他的灑脫明朗,勇敢無畏……
也因為容靡向自己關切望來的一眼。
使得那樣的情感像是從一粒種子忽而開始快速抽長,快得讓他無法控制。
讓他發現自己過去尚未意識到的、內心最深處的軟弱。
陸繹從未設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句話……被誘發出這樣的情緒失控。
陸繹:真可惜。
這種會長久停留在他心中的、不同尋常的喜愛,產生在他精神樹根部的斷裂日益嚴重,正走向無法避免的死亡之時。
讓他因此難以規劃未來,也難以開口。
容靡不明所以,不知道陸繹突然笑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