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霜「撲通」一聲墜入水中。
他竟是不遮不擋。
其實他意識已幾近昏迷,可這時,他卻表情不變,心神沉凝,望向仿若拉長了時間線的前方。
唯一的遺憾便是,他還沒等到季鳴霄的答覆,無論是拒絕,亦或者答應。
咔嚓——
「什麼?!」烏罪沖勢驟止。
易晗崢眼瞳驟然睜大一瞬,隨後,安心由著本能傳來的意識向後方栽倒。
——原因無他,他聽見凝冰特有的清脆聲響。
以及昏迷前,烏罪似是心悸和憤恨的低聲咒罵:「干他娘的,季鳴霄……」
——
待易晗崢從昏迷中醒來,已不知過去多久。還未抬起沉重眼皮,便有芬芳的桂花香氣撲入鼻翼。他閉著眼睛,卻覺心神逐漸安定——因為這個氣息代表他死裡逃生,從鬼門關重回潯淵峰。
那時候,他真切覺得,自己離死亡只差一步,可他聽得分分明明,是季鳴霄親自前往,救了他的性命。
念及季鳴霄,他有些費力地睜開雙眼。
順著窗口傾灑入室的,是如霜的銀白月光。
他一動不動,享受了片刻死裡逃生後安寧的夜,只微微動了動,便有密密麻麻而撕心裂肺的痛感從全身各處不同地方傳來——醫療修者肯定有給他處理過,這般痛楚,想必他這次受的傷,當是相當嚴重。
這麼一動,他才察覺自己床側似有人待著,而他那麼一動,也把身旁之人驚動,那人當即從睡眠中清醒過來,眼含驚喜,朝他看過——原是他的娘親董淑媛。
甫一見他睜了眼睛,董淑媛幾度張口欲言,未能說出一字,唯有眼眶中逐漸盈起點點細碎淚光。
「崢兒啊,」她終是哽著聲音道,「娘親……娘親可被你嚇壞了……」
易晗崢默了須臾,方開口道:「活著便好。」
一出口才發覺,他嗓音因昏睡而變得低啞。
董淑媛連忙止了止哭勢,起身去一旁給他端了杯水過來,話音是含了點後怕與慶幸的:「來,喝點水潤一潤。」
易晗崢順她意思喝了些,緩了緩才問:「此一戰……大人現在如何?」
董淑媛轉手將杯子放去邊上碰不到的地方,道:「宮主與咎通相戰,同樣負傷昏睡了些時候,好在經了治療,已然恢復不少。」
易晗崢心下又是放鬆不少:「那便好。」腦海中思索片刻,他又問,「我的劍在何處?」
董淑媛面有疼惜地看他,回道:「戰後,有潯淵宮弟子回收了弟子屍體與你們留下的武器,那邊收了,便給你送了過來。這會就在床邊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