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執意要等亞恩回來,或許是亞恩臨走前複雜的眼神,也或許是他想確認自己不會再被拋棄,還或許他期待亞恩看見他時眼眸中滿滿的驚訝與笑意。
他道不明心中的想法,等不到歸來的身影,只能一直守在這裡,期待亞恩的出現。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沈醉蜷縮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突然,雷聲響起閃電劃破天際,沈醉頓時清醒。他塔拉著拖鞋,推開厚重的金屬門,傾盆而下的大雨讓視線更加模糊,他抻著脖子遠遠地眺望,依舊沒有,他有些氣餒。連頭髮絲都隨著主人的失落耷拉下來。
雨很大,是不是亞恩今天在主家住,不回來了。
沈醉坐回沙發,低著頭默默地想著,眼神流露出任何人都沒見過的寂寥,冰冷的瓷磚泛著單薄孤寂的身形,像一條被拋棄的小狗。
但是亞恩說了今晚會回來。沈醉使勁搖晃著腦袋,安慰自己,「九歌,你說是不是,亞恩答應了我,肯定就不會食言。」他舉起長劍,讓上面的金綠寶石映出自己的模樣,就好像亞恩在一直注視著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盡頭是無限孤獨的等待。
突然,他好像聽見遠方傳來熟悉的氣鳴聲,沈醉蹭地竄起,本來暗淡的眼睛頓時染上亮色,他拿起提前翻出來的雨傘,奔向門外。
他要好好問問亞恩,說的早點回來是指隔天的凌晨一點麼?雖然從某種意義上確實是挺早的。
沈醉興致沖沖,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他都能想到亞恩挑挑眉毛,一副我說的也沒錯的傲嬌表情。
他就是這樣,表面上清清冷冷,實際內心活動和臉上的小表情極其豐富。這都是沈醉暗戳戳觀察發現的,在心裡得意地為自己豎起大拇指。
「亞恩,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一句話卡在沈醉的喉嚨里,在他看清亞恩此刻的樣子時。
亞恩酒紅色頭髮凌亂地散在身體兩側,嘴唇上是斑駁的血跡,襯得整張臉色慘白如紙。他腳步不穩,踉踉蹌蹌地行走在漆黑的雨夜,閃電在他身後劃出一道裂痕,沉悶的雷聲在頭頂轟轟作響,雨點肆虐地打在他搖晃的身形上。
沈醉一時間氣血翻湧,什麼也顧不上,拿著雨傘向亞恩衝去,「亞恩,亞恩。 」一聲聲急切的聲音在冰冷地雨夜裡蔓延。
是誰?亞恩努力地讓馬上潰散的視線聚焦,他看見一個熟悉清俊的身影朝他飛奔而來,穿過漆黑的夜晚,跨越無數的溝壑,為他遮住無處躲藏的雨點。
「沈醉。」這兩個字在亞恩的唇齒間反覆徘徊,然後擲地有聲的落下,他眼前好像霧蒙蒙的,不知是雨還是淚。他一遍遍地低語著這個名字,就像流浪者突然擁有麵包,溫吞著不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