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嫌棄地點了點阿統的鐵皮腦袋,然後大手一揮便將紅底黑字印著———
「超大超詳細,蟲族地圖,您值得擁有」的連結拍了下了。
然後收到貨的那天,白榆發現自己犯了一個科研人都會犯的錯誤——買東西不看尺寸!
於是乎,一副4mx4m的巨型地圖在別墅的客廳鋪開。
有一說一,賣這麼貴確實還是有道理的。
白榆蹲下身,摸了摸地圖,發現這是張地圖果然不是紙質的,而是一種他不認識的皮質面料,甚至上面還有細小的絨毛。
山川的絨毛會硬一些短一些;河流的絨毛會長一些,順滑一些;星球則是毛茸茸的一個圓,手感像地球上的軟乎乎的貓貓一樣。
伊爾西一進屋便看見了客廳中這個突兀的存在, 「白榆,這是你買的地毯麼?」
「那怎麼可能?這是主人買的地圖!」阿統有些陰陽怪氣,還特地又重複了一遍: 「主人可是這個地圖的第一個購買者呢!!」
伊爾西已經習慣了白榆和阿統每天相互的陰陽怪氣,他呼嚕了一把阿統的腦殼,然後將少年埋在沙發中的臉翻出來說道: 「不愧是我的白榆,買回來的東西很實用。」
於是,實用的地毯式地圖也在今晚發揮了他另一個作用。
當然,阿統也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了關閉聽覺系統,鎖住滑輪不出臥室一步的代價。
「伊爾西,今年年假,我們先去這裡吧。」白榆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從背後攬著伊爾西,下巴搭在對方的肩頭,一隻手的手指擠進伊爾西指縫中,一起搭在一顆綠色毛茸茸的星球上面。
他一邊吻著伊爾西後頸繁瑣古老的蟲紋一遍繾綣地問道:
「寶貝,咱們明年去哪裡?,你來定…」
黏膩的水漬與地圖上的河流交匯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白榆將渾身薄汗的伊爾西裹在毯子裡,然後特別驕傲地用紙巾擦拭他的「戰利品」。
當時的伊爾西坐在沙發上,羞恥地偏過頭,只能用餘光看見少年頭頂的旋。
這只是他們無數夜晚中十分普通的一個,但是這些記憶在這個將要離別的時刻竟異常的鮮活張揚。
伊爾西想:
他對的起所有蟲,卻對不起自己的少年。
但是,白榆只要能活下去,就還會碰上其他的雌蟲。
他那麼好,青春也剛剛開始,一定會碰上比自己還要好的雌蟲。
想到這裡,他的心臟忍不住抽搐,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想跑過去,和他瘋狂地擁抱在一起,然後貪婪地詢問: 「您願意和我一起赴死麼?」
但是他捨不得。
一想到任何一點與死亡相關的可能性,他就一點都捨不得了。
所以,他只能在這短短的幾秒內,淺淺偏頭向他的少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