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恍然發覺自己極其卑劣,他將自己的過去完全隱藏。
他因為害怕,所以無意間已經將自己營造成高高在上拯救者的形象,將自己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營造成了恩賜,將地球人生來的道德感當作區別於其他雄蟲的特質。
他偽裝得很好,讓高高在上的總裁絲毫都沒察覺到自己與他曾經相識。
他又掩飾地很糟糕,讓身經百戰的總裁一下子就道出了心中的秘密。
他太自以為是了。上輩子如此,這輩子還是這樣。
「白榆?」
伊爾西的聲音拔高,他感覺白榆的狀態有些不對。
是伊爾西在喊自己?但是當他抬起頭時,眼前的光亮仿佛在旋轉著消失。
「白榆你就是個災星。」
「白榆,如果我們沒有領養你該多好。」
「小榆,對不起,雌父再也不能陪著你了。」
「小傢伙,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那些被掩飾住的傷口狠狠地被揭開,帶著腐爛的肉與凝固的血赤裸裸地對他發出嘲笑。
他在坍塌的記憶中孤零零地站著,沒有過去,看不見未來。
「白榆,白榆,白榆!」
熟悉的聲音一次次敲打屏障,終於在混沌中破開一道口子。
白榆的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他看見了金色的頭髮,蔚藍色的眼睛,正在他的身前擔憂地看著他。
「伊爾西,我真的沒有,一直都是你一個。」
「你可以相信我麼?」白榆的手越來越緊,近乎執拗般拉著伊爾西。
「我信你。」伊爾西捂住白榆冰冷的手,堅定地再一次告訴他:「白榆,我相信我你不會騙我。」
白榆猛然抬頭,那雙宛若黑曜石的眼睛折射出細碎的光。
像流星一樣。
伊爾西嘆了口氣,揉了揉白榆的頭髮。
剛才少年突然被魘住的樣子真的把他嚇到了。
「真的只有你一個。」
「我會告訴你的。」
白榆突然說道,他看著伊爾西的眼睛:「但是等明天事情結束後,可以麼?」
等明天殺死蒙格利,你還是那個自由的伊爾西時,我再告訴你我是那隻被你救下的小雌蟲可以麼。
他拉住伊爾西的手,用指腹輕輕在對方的手掌細細摸索。
這熟悉的動作讓伊爾西有些恍惚,曾經也有一個蟲喜歡在他的掌心一筆一划地寫字。
瞬間,一些散亂的記憶在腦海中連成珠串,伊爾西感覺自己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