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有點困了。
考完試的教學樓跟高峰期的地鐵站似的人擠人, 人流之中難免有摩擦碰撞,虞瀾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
「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踩疼你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很抱歉……」那人道歉的話說到一半, 扭身看到虞瀾後, 忽然目光一頓,結巴在那裡,連話都不會說了。
頭上戴著一頂毛茸茸的白帽, 半張臉蛋被寬大柔軟的圍巾裹住,只因為微微抬著頭看人,被凍得發粉的鼻尖與澄澈動人的眼睛一起暴露在視野下。
皮膚通透似雪, 髮絲順滑乖巧地貼在額邊, 鬢邊露出一小截同樣泛粉的耳尖, 因為過於出挑的外貌與氣質, 讓虞瀾看起來處在一個獨立的空間氛圍。
虞瀾伸出手拉了拉圍巾,脖子也縮了縮,鼻尖埋進圍巾里,只露出一雙眼睛。他說:「沒關係。」
那人反應極快地收回腳,加上沒使全力,疼倒是不疼,就是心裡不舒服。
但對方已經道歉了,他也不能怎麼樣,況且對方也不是故意的,人的確很多。
在對方失神的間隙,虞瀾已經進入電梯間,角落裡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短靴。
沒明顯的鞋印,就是鞋頭扁下去了一小塊。
圍巾下的嘴巴輕輕抿了抿。
不開心。
該教學樓被用作考試,周圍拉出警戒線維持考試秩序,警戒線外的人不多,加上薄靜時人高,虞瀾一眼就看到了他。
在虞瀾看到薄靜時的同時,薄靜時也看到了虞瀾,薄靜時朝出口走去,等到出口的時候虞瀾已在他跟前。
薄靜時伸手握住虞瀾的手,眉頭皺了皺,另一隻手取下圍巾在虞瀾的脖子上繞了一圈,把虞瀾裹得跟小企鵝似的。
「寶寶怎麼不開心?」薄靜時與虞瀾在一旁角落,把虞瀾的手往體溫熾熱的脖子邊上送。他側過頭低頭親了親虞瀾的指尖,「出的題目很偏嗎?」
「不是,我都會寫,考的題目都背到了。」虞瀾委屈地仰起頭,「有個同學不小心踩到我,我的鞋頭扁了。」
薄靜時愣了愣,眼底逐漸浮上笑意。
他捏著虞瀾的手揉了揉,同時用手掌與脖子的溫度幫虞瀾驅趕寒意。
虞瀾的鞋子是小羊皮,比較柔軟。他半跪在虞瀾腳前看了看,被踩得下陷的一小塊幾乎恢復原樣,但仍能看出來一點摺痕。
但這也是羊皮材質的通病,容易出現褶皺。
「這雙鞋我們不要了,等寶貝兒考完試,老公給你買新鞋子。」薄靜時哄著,「不要不開心哦寶寶,有沒有踩疼?腳冷不冷?」
「不疼,但是腳好冷。」
原本虞瀾沒這麼多小情緒,見到薄靜時之後,他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委屈,好像全天下的委屈都讓他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