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程晨紗布上滲出的淡淡的血色,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再看駱翊鳴,也是一頭的冷汗。
「你們這是幹什麼了?吵架了?還是打架了?」這是她想出來的唯一一個比較有可能性的答案。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剛剛好像進入幻覺了,」駱翊鳴長出了一口氣,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他的頭上滿是冷汗。
「你先別著急,」程晨從旁邊接了一杯水,塞到駱翊鳴的手裡,「你先喝口水吧,喝完跟我們說說剛剛你都看到了什麼,到底是什麼讓你爬到窗台上想要跳樓自盡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懷疑或者是不相信的意思,駱翊鳴喝了口水,身子緩緩的放鬆了下來。
「我剛剛先是坐在門口,然後楚雲拎著購物袋走進來,說是給你買的衣服,讓我給你換上,」他皺著眉頭開始回憶,「臨走的時候,楚雲好像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之前的事情,好像還跟我有什麼關係,她走了之後你就醒了......」
駱翊鳴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還沉浸在剛剛的恐懼之中,「我問你身體怎麼樣,但是你看著我的眼神讓我感覺很陌生,你跟我說了很多話,好像是說什麼你的選擇跟我沒有關係,你已經成年了,是一個完整的個體,你可以對你自己決定的事情負責,讓我不要管你,還說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不會理解你。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然後你就摔門離開了,我怎麼喊你,你都不回頭。」
他的手指不自覺的縮緊,用力握住手裡的杯子,用力到指節都有些發白。
程晨坐在了他的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順著他的後背,像是在給小貓順毛,駱翊鳴的神色竟然真的是逐漸放鬆了下來。
他的聲音放的很輕,平穩而又溫和的聲音緩緩的流進駱翊鳴的耳朵里,駱翊鳴緊繃著的後背終於放鬆了些許。
「那後來呢?」程晨的聲音很輕,引導著他繼續往下說,「後來發生了什麼?是什麼事兒或者是什麼人,引導你站在窗台上面的嗎?」
駱翊鳴抿著唇不說話,眼睛茫然的盯著前面的地板。
「沒關係,這些都不是你的錯,」程晨輕輕嘆了口氣,「那些都是你的幻覺,不是真的,我並沒有討厭你,而楚雲也並沒有跟你說過那些過分的話,那些都是假的,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其他的你都不用擔心。」
他很有耐心,一步步的帶著駱翊鳴往前走,直到......
「是一個聲音。」駱翊鳴終於開口了,「你出門之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不停的在我耳邊說,讓我跳樓,說我跳樓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好,只要我跳下去,跳下去我就自由了,不會在有痛苦和悲傷。」
程晨的眼睛微微的睜大,這一切都是發生在他眼皮子下面的,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駱翊鳴跨坐在窗戶上,但凡他晚一點兒醒來,或者反應稍微慢一點兒,他現在都可能見不到面前的人了。
「所以是那個聲音在誘導你跳樓,對嗎?」他閉了閉眼,眼中的酸澀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這樣看來,其實駱翊鳴在環境中可以被那個人誘導自殺,跟自己也脫不了關係,程晨的心裡也有些不安,他需要再確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