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的看著腳下那片因為爆炸而造成的深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些什麼。
如果這裡真的有倖存者的話,被壓在這片廢墟下三天,想必也沒什麼活著的可能了。
但超人還是放開了自己的超級聽力。
頓時,各種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他聽到幸福的歡笑還有悲傷的啼哭,聽到有人因為被幫助而感激他人,也聽到更多惡毒的詛咒。
「我要讓超人來擰掉你的頭!」他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咆哮。
「超人不會擰掉任何一個人的頭!」另外一個同樣稚嫩的聲音反駁。
「胡說,超人擰掉過佐德的頭!」對方立刻論證自己的正確性。
「你們再不過來吃飯,我會擰掉你們每個人擁有的超人玩具的頭!」男孩的母親發出一聲權威性的震懾,接下來就是啪嗒啪嗒的跑步和推搡聲,還有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以前超人聽到這種日常的對話,會會心一笑,感到溫馨有趣,但他現在沒有心情去體味這種溫馨。
當他的超能力在幼時第一次覺醒,他感覺到的不是興奮而是恐懼,是媽媽教會了他怎樣學會控制,從此,控制這個詞伴隨他一生。
他必須控制自己不要聽的太多太遠,這樣才不會被人世間的煩雜驚擾,他要無時無刻控制自己不要用憤怒的眼神看向任何一個欺侮他的孩子,因為說不準他的眼神會化作一道熱視線直接洞穿對方的身體。「用眼神殺死你」對克拉克·肯特來說並不是一個玩笑。
他要控制自己的力氣,讓自己不要因為用力過猛而捏碎同學的骨頭,也要控制自己扔出去的籃球不要打穿學校操場的地面,最後,他得控制自己在父親被龍捲風帶走的時候,遵從父親最後的指示,留在原地,不要去救他——即使他能救。
只因為父親說,人類還沒有準備好接納他。
人類也許永遠也不知道,超人為了成為克拉克·肯特,付出了什麼代價。
他被擁有最誠摯和美好品格的兩個人類養大,他們教會了自己怎樣去愛,所以他深愛著地球,也深愛著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