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月一睜開眼,最先看到的就是守在床頭的阮奕,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每次她從昏睡中醒來,第一眼總會看到這個男人。
看著男人疲累的面容,不難猜出他又在這裡守了很久。
阮明月心裡暖暖的,溫聲開口:「爸,我求你一件事。」
這是阮明月第一次主動開口叫阮奕爸,然而聽到期盼已久的稱呼,阮奕並未開心。
高大的男人主動俯下身,永遠挺直的脊背彎曲成拱形,遷就著病床上阮明月的高度,然後握住她柔軟纖細的小手,微微點頭。
雖然少女面容仍然帶著病態的蒼白,但是她眼眸如夜間繁星,流轉著動人的光華,為整個人鍍上了一層動人的光彩,美麗異常。
「我不怕死,但是如果我真的治不好了,就讓我死在戰場上,而不是病床上。」
阮奕的手慕然收緊,喉頭哽咽,發不出一絲聲音,他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麼那麼晚才找到她,如果他再努力一些,是不是就不是現在的情況。
阮明月平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手腳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活力正一點點離開她的身體,身體的衰敗最終也導致精神力開始衰弱下去。
她不怕死,卻不想這麼死。
她還沒有找殺死夏凡的星獸報仇,跟索倫大叔做的約定也沒有兌現,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她不甘心。
然而有些事情,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也許這就是十幾年來毫無節制使用身體和精神力的代價。
夜鸞也在外面的小間守了一夜,聽到裡面的動靜,剛進來正好聽到阮明月的話,臉色瞬間變得比鬼還要難看。
他將阮明月的小手從阮奕手裡抽了出來,重新塞回被子,動作雖然笨拙,但是十分溫柔,同時毫不客氣地將阮奕擠開,「小孩子家家的,什麼死不死的,你是我夜鸞的崽,想死沒那麼容易。」
阮明月有些驚訝夜鸞居然會出現在阮家,不過轉瞬就想明白了,可能自己病的實在是太重了,阮家束手無策之下,也只能把夜鸞放進來,畢竟多一個機會多一份希望。
皇宮,陸嶼正一臉煩躁地被皇帝親爹拘在身邊處理各種公事,清雋的眉宇間滿是不耐。
帝國皇帝陸天宇一身紫色常服,銀色地長發如流水一樣迤邐在身後的靠椅上,一張與陸嶼相似的臉上滿是戲謔,好像看著兒子坐立不安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陸天宇放下手裡的一本紙質書,手支著下巴,微微側頭,看向不耐煩的兒子,問:「就那麼喜歡?」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說誰,但是父子兩都知道話里指的是誰。
陸嶼忍著不滿,將處理好的文件發出去,緊接著開始處理下一份,口氣十分不好,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皇帝親爹,態度有所恭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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