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做個無恥流|氓,真正做個你口中的『蠻橫無理』。」祁暮亭說,「我們祁家人,從不懂得放棄。」
可你最後放棄生命了呀。
裴疏槐突然有點倉皇,祁暮亭如今仍舊日復一日的努力工作,私下和他蜜裡調油,看著和常人沒有兩樣,可萬一哪天他又覺得活著沒意思了,會不會說變就變?他嘴唇翕動,突然握住祁暮亭的手,說:「人都慕自由,有追求,有人求財求利,有人圖生圖死,大多都是滿足私慾,取悅自己。」
他組織措辭,暗自請求,「可是,人活在世界上,少有無牽無掛的。」
祁暮亭垂眸,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還學會跟我打啞迷了?」
「我、我是想問,」裴疏槐舔了下唇,嗓音乾澀,「我在你心裡,也是可以被忍心丟下的那一份牽絆嗎?」
祁暮亭反握住他的手,說:「再給你一句話的機會。」
「不要丟下我。」裴疏槐說,「在我喜歡你的時候。」
祁暮亭心間劇震,懷疑和溫情一併雜糅,他玩笑道:「你是說,等你不喜歡我了,我就可以隨便去死了?」
「我都不喜歡你了,哪有資格牽絆住你?反之,那時候你肯定也不喜歡我了。」裴疏槐悶悶地說,「那你又怎麼會顧慮我,心疼我。」
眉眼皺巴巴,臉蛋愁兮兮,惹得祁暮亭好一陣眼酸,俯身碰他鼻尖,不躲避自己的目光,也不掩飾心中憐愛,「不慌,我疼你。」
一句話說得裴疏槐心安定,他呵氣展顏,用鼻尖蹭祁暮亭。
「喂!你們兩位……」江浸月不知何時站在院門口,打斷這小情侶在樹下恩愛纏綿,「拍戲了。」
拍完這已經快下午一點,裴疏槐算了下時間,慌得很,領著祁暮亭去吃牛肉麵。兩大碗,一碗清湯一碗紅湯,又多兩塊牛肉,裴疏槐加了蔥花和酸菜,輕輕地拌好麵條,推到祁暮亭跟前。
祁暮亭把牛肉都挑給他,說:「多吃點,看你瘦的。」
「我在這裡天天都能吃。」裴疏槐阻止不了,拿著筷子比劃兩下,又覺得有點新奇,祁暮亭天天山珍海味的,一頓應酬頂他一部片酬,這會兒卻把幾塊肉當成稀罕物,寶似的獻給他。
祁暮亭嘗了一口,確實和以前吃過的味道不同。他為工作去過很多地方,但他不會去品味每個地方的美食風景,對他來說,那是浪費時間沒有價值的事情,可和裴疏槐在一起,點滴瑣碎好像都有存在的意義。
對面的聲響一溜一溜的,祁暮亭抬眼,看裴疏槐吃得紅油潑一嘴,俏艷艷的人發覺他的眼神,還把腦袋從碗裡抬起來,傻兮兮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