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弋心中沉悶,待聽見關門聲才偏回頭,下意識地往門外的方向看了一眼。許諾的腳步聲逐漸聽不見,落在他褲子上的兩滴淚痕倒分外刺眼。
窗外夕陽燒透半邊天,憋著一場風雨,顏色比門外垃圾桶里的爛橘子更深。
「卡!」
幾組鏡頭拍完,傅槿放話休息,後勤的招呼大家去吃盒飯。
江浸月不喜歡吃盒飯,招呼裴疏槐,「跟我吃麵去?」
「行啊。」裴疏槐用濕巾把臉上的淚擦乾淨,又是一身清清爽爽,跟上去問,「去哪兒吃?」
「就巷子尾巴的那家小麵館,之前我去打探了一下,味道聞著可香。」江浸月說。
麵館菜單上就那麼幾種,兩人都要了二兩牛肉麵。裴疏槐去廚房口給自己加了一大勺酸菜和蔥,又回飯桌上倒夠醋,輕輕攪拌均勻,嗦了一口,不禁「嗯」道:「嚎次!」
他隨即放下筷子,打開手機對著面碗拍了一張,分享給祁暮亭。
裴疏槐面上那小幸福小雀躍小光彩實在無處遮掩,江浸月猜到了一點狀況,但沒多問。
吃過晚飯,裴疏槐請江浸月喝一罐王老吉,兩人坐在遮陽傘下躲懶。裴疏槐坐著坐著就犯困,這時小簡跑近,吆喝道:「小裴哥,有人探班,給劇組送了好多好吃的零食!」
裴疏槐幾乎一下就站起來,化身風一樣的男子跑了過去 ,「在哪兒?」
「在前面的導演棚和傅導說話——」
小簡話還沒說完,裴疏槐已經跑了,那小腿兒唰唰,比狗見了骨頭還積極。他撓撓頭,說:「有這麼激動嗎?」
江浸月沒動彈,笑著搖了下頭。
裴疏槐直奔導演棚,果然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傅槿面前說笑,他腳步突然剎住了,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陸安生?」
陸安生轉過頭,瞧見他臉色,不禁道:「你那什麼表情?不樂意我來?」
「……也不是。」也是,小簡不知道祁暮亭和他的關係,要是自家大老闆突然來到這裡,剛才的表情才不會那么正常。多少有點失落,裴疏槐走過去,站在陸安生身邊,不說話。
「不是不樂意你來,這是更想別人來。」傅槿打趣。
見色忘友的,陸安生薅了下裴疏槐的腦袋,對傅槿說:「傅叔,那您先忙,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