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菡在一樓大廳等他,看見他身影一出現,就蹬蹬衝過去拉他,又不敢大聲說話,緊張地問:「師父,你總算來了,我剛才跟我們主編說了,他態度蠻奇怪的,說是要先看你的稿子再決定。」
謝雨濃點點頭:「我帶稿子了,我們打出來一起見他。」
雪菡簡易排版後,紙張便一節一節地從印表機里吐出來。謝雨濃盯著那些逐漸顯露的圖像,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篤篤——
滬惠民生的內部裝飾簡單,編輯辦公區還是很陳舊的木質套裝桌椅,格格不入地安了兩台液晶電腦,每張桌子都堆砌著小山一般高的稿件書籍。而謝雨濃怎麼也想不到,作為核心的主編辦公室內會比外面的辦公區更為簡陋,除了一面牆的書架和一張上年紀的書桌外,這裡連張沙發也沒有。
轉椅里坐著一個頭髮雪白的老人,聽見敲門聲,便微微低頭,是老花鏡垂直鼻樑中部,好直接看向他們。
謝雨濃與他目光相接,下意識有些緊張。
雪菡小聲道:「這就是我們主編,張老師。」
謝雨濃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張老師好。」
張主編扶了扶眼鏡,喉嚨里發出一聲曖昧不明的咕噥,隨後道:「稿子給我看看吧。」
雪菡立刻跳起來,恭恭敬敬地跑到遞上列印件。
謝雨濃緩步走到她的身邊,與她並立,小心翼翼的打量這個花甲老人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某一個瞬間,對方瞥了自己一眼,謝雨濃心頭一驚,就看他敏銳的眼神又收了回去,幽幽道:「我這兒沒有椅子,只好委屈一下了。」
謝雨濃連聲說:「哪裡,不會。」
雪菡小聲解釋道:「張老師一般是謝絕見客的,因為以前老有小老闆想來登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廣告。」
謝雨濃點點頭,表示理解。
接下來的五分鐘裡,張主編的目光再也沒有抬起,始終盯在這份稿子上,片刻過後,他把眼鏡退下,老花鏡掛在胸前,他沉沉地看向謝雨濃,問:「為什麼找我們發這份稿件,別的新聞社不肯發?」
謝雨濃驚訝於他一眼識破他們的困境,看來對方已經通過內容嗅出一二分不同尋常。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如實交代。
「張老師,這份稿件已經被國內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媒體全部拒稿了,您在業界多年,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相信您也能猜到一二,稿子的內容您也看過了,這不是簡單的貪腐案,背後涉及的除了錢,更是人命,還有無辜的人的清白。」
張主編看他一眼,隨後放下稿件,倒回了靠背椅里。謝雨濃拿不準他的態度,該說的他都說了,事實如何稿子裡也都寫了,如果這樣都沒辦法請動他,那也只能另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