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林往生怎麼勸說,他都沒有改口。
加上彭松和汪始源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陳又晴的屍體上也確實沒有檢測到孫德興的指紋與DNA,因此庭審過後,孫德興無罪釋放。
諷刺的是,賣完兒子,彭正華的生意竟越來越順利,絲毫沒有受到這樁醜聞的影響。
孫德興的父親也依舊身居高位,仕途坦蕩。
所有人都過的很好,只有林往生和林東父子倆,日日活在悲痛的地獄中。
林往生對判決結果並不滿意,他東奔西跑,搜集證據,不斷上訴要求重審。
也許正是他的執著礙了某些人的眼,因為心虛、因為害怕、因為膽怯,他們聯起手來,陷害了林往生,並將他殘害致死。
說起這些事時,林東的語氣非常平靜,平靜到一切仿佛與他無關。
可池醉覺得,他已經恨到了極點,恨得心都在滴血。
因為深恨,所以麻木。
池醉在心中發出一聲嘆息,接著問:「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對付林萍?她做了什麼?」
「萍姨嗎?說起來,我應該感謝她,是她讓我知道了父親死亡的真相。」林東淡淡道。
「她是我父親的遠房表親,她剛來這裡時,是我父親幫她打點工作、打點房子,也是我父親,一直阻止她跟魯志海交往。」
「而我父親死後,她家的經濟寬裕了很多,我一直不願意把她往壞的那面想,因為她在我父親的葬禮上哭的很傷心,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走廊里碰到提著刀的魯志海,他說要去抓姦,我怕他衝動下做出什麼傷人的事,就跟了上去,然後我看到萍姨和彭松父親的助理坐在咖啡廳里聊天。」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切。」
「幸好,我從來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我要復仇的意願,開始還有人監視我,但平靜地過了十幾年,我身邊的眼線越來越少,到現在終於完全消失。」
「於是我知道,復仇的時候到了。」
池醉接話:「所以你設計魯志海殺了林萍?」
「不,」林東惋惜地搖頭,「我從來沒想過要萍姨的命,我只想讓她永遠活在名為魯志海的地獄裡,為她的所作所為贖罪,到她死的那一刻。」
池醉脫口而出:「你很仁慈。」
林東一怔:「仁慈嗎?或許吧。」
池醉點點頭,繼續問:「最後一個問題,楊小姐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是林又晴女士資助的孤兒。」這次,回答的人不是林東,而變成了楊艷。
她走到池醉面前:「陳又晴女士遇害的時候,我才9歲,但林東沒有放棄對我的資助。他和他的父母,都是我的恩人。」
「竟然是這樣嗎?」池醉有些吃驚。
他和薄冰猜測楊林或許是愛人,或許是要好的朋友,唯獨沒想到,兩人是這種關係。
現在想想也真諷刺——
同樣受到林東父母的恩惠,林萍與楊艷的做法,可謂截然不同。
善意需要用源源不斷的愛澆灌,惡意卻誕生的無比輕易。
林東看到的是無由來的惡意的滋生。
不過也許正是因為楊艷的存在,他才沒有對世界失去最後一絲信心。
『蛋殼公寓』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