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醉轉向黑化池,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你不是把她們殺了嗎?」
黑化池冷冷道:「確實殺了,不知怎麼又活了。」
「他只是把我們打進了海里,」木偶眠沒好氣地開口,「想殺我們?下輩子吧!」
她和宿眠剛從單向通道傳送上來,就被一道猝不及防的金光打下了船,小池則不見蹤影。
更倒霉的是,一人一偶才入水,海上就飄起了迷霧,兩人成功迷路,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方舟。
「噢,」池醉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想通過迷路的辦法讓她們自殺,真是新奇。」
黑化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比不上你,作惡多端。」
「那又怎麼樣?總比你兜兜轉轉還被自己打傷強。」池醉反唇相譏。
黑化池:「……」
兩人互踩痛點,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烈。
薄冰卻在此時開口:「其實你們倆,嚴格來說,沒有主次之分。」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化池深吸一口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薄冰語氣平靜,「一個人的人格可以分為本我、自我與超我三個面,本我是潛意識,也就是人的本能,比如你;自我是意識的覺醒,理智從自我開始存在,比如池醉;最後是超我,有著完美的道德標準,比如小池。」
「如果你真像自己說的那樣,只是池醉的一個面,那你不會救我,更不會放過小池,本能是騙不了人的——」
「即使你再不願意,你也必須承認,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艘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黑化池神情恍惚:「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雖然他嘴上說著自己和池醉是一個人,但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過池醉。
池醉也目露驚疑。
薄冰點頭:「人確實無法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那究竟是人變了,還是河變了?抑或是人和河都變了?如果變的只有河,那為什麼人沒有變?如果變的是人,那這個人還是這個人嗎?」
黑化池一怔:「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薄冰一字一句道,「沒有人可以回到最初的自己,也沒有人會因此拋棄現在的自己,你不是惡的化身,只是一個正常人回首過去時對愛和美好的期盼,僅此而已。」
黑化池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從未如此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本質——
原來,我就是現在的池醉嗎?
在他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方舟底部掀起了驚濤駭浪。海水的顏色不再是深黑,而逐漸轉化成濃郁的血色,金光覆蓋了整個方舟,慢慢向海面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