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都會咬人,狗急了都會跳牆,你可別哪天想不開上去幫忙,小心人家反手給你一刀……」
「是莬絲花還是食人花,誰知道呢?」
池醉的笑意逐漸加深。
薄冰耐心聽他講,沒有半點厭煩。
等池醉說完,他才問:「你以前是不是……經歷過?」
在『逃殺之戰』中,池醉把自己的過去說了個大概,沒說具體的事情。
薄冰只知道他在亞恩林島上呆了很久,卻不知道亞恩林島究竟是什麼樣子。
具體的事情池醉很少提,薄冰也很少過問,怕戳他傷疤,讓他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
當時聽,只覺得隔了層霧,看不真切,畢竟那種殘酷的生活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過遙遠。
可現在,發現池醉如此了解『人獸監獄』的規則,薄冰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痛苦。
如果不是上過無數次當,吃過無數次虧,又怎麼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
池醉的不安,會不會也和這些事有關?
似乎沒料到薄冰會問的這麼直接,池醉猶豫幾秒,點頭:「常有的事,上島的時候我還年輕,前腳成年,後腳就被坑進去了……你知道的,那個年紀的年輕人都愛做夢,我就是。」
生活在和平世界裡的人,永遠無法明白「生活」與「生存」那一個字的差別……
「我總幻想自己能拯救世界,感化島上的人,」池醉故作幽默,「不過每次我救人,救完就被捅,救完就被捅,時間長了我就變得鐵石心腸了,這種伎倆騙不過我。」
話雖這麼說,可直到現在池醉都記得,自己最難以忘懷的一次。
當時他兩天兩夜沒吃飯,胃裡都是些有礙消化的草根樹皮,想肉想瘋了。
那時的他還算有骨氣,堅持不碰自己討厭的東西,比如螞蟻、蠶、蛇等正常人壓根不會想吃的生物。
後來他掙扎半天,好不容易抓條魚,結果生火時在叢林邊緣撿到了一個餓暈的男孩。
男孩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餓的奄奄一息,沒了意識。
池醉趕緊將魚肉研磨成泥,餵了男孩大半條魚,才把男孩的命吊住。
男孩醒來後很感激他,信誓旦旦地說以後跟著他,認他做大哥,兩人互幫互助,一起逃離亞恩林島。
彼時,池醉已飽嘗孤獨的滋味,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同伴,只有永遠的利益衝突、無盡的生死抉擇和永不停歇的背叛。
他非常輕易地相信了男孩,並貪戀著這種難以企及的溫暖。
就這樣,同樣餓的半死的他強撐著,又去海邊抓了兩條魚回來,還險些被漲潮的海水沖走。
這兩條魚,一條他和男孩分著吃,另一條留著明天吃。
而到晚上,就在池醉懷著美好的憧憬進入夢鄉後,男孩拿起穿魚的木杈,想要捅穿他的喉管,將他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