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的記憶力和判斷力,這條路多走幾次,他就能畫出基本的路線圖。
希望一切真有這麼順利。
池醉在心底數著步子。
然而走了不到五分鐘,他就發現致盲藥開始不斷失效。
但秉持著第一天什麼都不做的原則,池醉並沒有睜開眼。
他只是輕輕捏了捏薄冰的手,以此示意。
薄冰則用指尖在他掌心上寫了一個「閉」字。
池醉會意。
無論如何,不睜眼都是最正確的做法。
於是兩人平安地走過一路,除了不絕於耳的慘叫聲,沒有遇上半點波折。
又過了五六分鐘,池醉眼前漸漸浮現出一片白光。
他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出口。
果不其然,電子音很快發出提示:
【到達勞動區,可睜眼。】
池醉立即睜開雙眼,開始打量周圍的一切。
越看,他越心驚。
他萬萬沒想到,勞動區會是這樣一個地方——
這裡沒有天空,本該是天空的地方卻被一層金屬板覆膜取代,覆膜板面光滑平實,泛著透亮的冷光,宛如一隻橫躺的機械巨獸,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底層的螻蟻。
它將地上的一切都倒映在內,無比清晰,遠遠看去,找不出半點焊接的痕跡。
池醉簡單地測算一番,認為這塊金屬板覆膜頂多距地面一百米。
這代表『人獸監獄』處於室內,是露天監獄的可能性很小。
監獄之外也許不是自由,而是更詭秘的深淵。
換句話說,它並不是副本的終點。
——事情變得棘手了。
而除卻這塊看著就令人不舒服的金屬板,地面上的勞動區完全是一個機械加工廠。
它被一圈帶電的鐵絲網團團圍住,只有入口處嵌著兩道門。
左邊的門後煙囪林立,圓筒口冒著滾滾黑煙;右邊的門後鋪著一層雪白的「地毯」,細絨飄飛。
不用想,左邊應該是礦石加工區,右邊則是羊毛加工區。
兩個區域間也豎著一排鐵絲網,紫色電流不間斷地閃過,看得人心中發怵。
來時的路則更為奇特。
池醉回身望去,發現身後屹立著半個巨大的「漢堡」。
「漢堡」的外觀介於銀白和青灰之間,渾圓的表皮上布滿裂紋。
這些裂紋按樹狀排列,有規律地延伸出去,每四道裂紋構成一個菱形小門,小門一個挨著一個,相互間分別有裂紋重疊,大小均等。
由於門的欺騙性太強,囚犯們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從哪個門裡出來的,更不知道哪些門後有路,哪些門只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