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是他選擇救人的根本原因。
不過……
池醉漫不經心地想,等紅毛恢復,他不打死這個龜孫子他就不信池!
聞言,薄冰好奇道:「他在水下對你做了什麼?」
「能讓你把出生那年的年夜飯都嘔出來的事情,」池醉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還想繼續聽下去嗎?」
薄冰睨他一眼,沒說話。
那個黑布包著實有些難解,兩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其層層解開,露出裡頭包著的東西來。
只一眼,薄冰就捂著胸口乾嘔起來:「這就是……嘔……你說的……好東西?」
池醉:「……」
萬萬沒想到——
布包裡面竟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胚胎,身長大約三尺左右,剛生出雛形的手腳緊緊蜷縮在一起,雙眼緊閉。它全身的肉都被池水泡爛、泡黑、泡腫了,散發出一股腐爛的臭味。
很明顯,胎兒在母體中尚未足月,應該是未到產期就被活生生剖了出來。
有夠殘忍。
池醉將胚胎用布重新包好,剛要起身,轉頭就碰上了紅衣女鬼和鬼嬰。
女鬼依舊垂著頭,黑髮擋住半邊臉,叫人看不清神情。鬼嬰在她懷中躁動起來,齜牙咧嘴。
明明該感到害怕,池醉卻覺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悲傷、都要心碎。
難道這布包中的東西是……
池醉打算冒個險,他重又打開布包,將胚胎的屍體展現在女鬼跟前。
屍體暴露的一剎那,鬼嬰愈發狂躁,幾乎要脫離女鬼的懷抱。
女鬼卻死死扯住它,不讓它下去。
根據二者的反應,池醉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掏出打火機,往布包上灑了點酒精,接著點燃了布包。
空氣中的溫度陡然上升,火舌不斷舔舐著腐爛的軀體,躍動的火苗蔓延在黑色碎肉間,將其一寸寸燒成了灰燼。
與此同時,鬼嬰的情緒漸漸平和起來,它的身影慢慢淡去,面目也由猙獰的厲鬼變成了初生時白嫩的嬰兒。
小小的嬰孩安詳地躺在母親的懷抱中,依偎著母親冰冷卻又溫暖的身軀,然後在這靜謐的氛圍中化為了白色光點,徹底消失不見。
待鬼嬰消失,女鬼抬起了頭。
恐怖的半邊臉、詭異的一上一下的唇角、只有眼白的瞳孔……這些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子。
她朝池醉笑了笑,身形也開始變淡。
只是在隨風而逝的前一刻,她伸手指了指天空。
池醉抬頭望去,只見濃重的夜色下,一輪彎月悄然懸在枝頭,灑下冷冰冰的、嘲弄的寒光。